门前石阶上,杂草已没过脚踝,在风中萧索地摇曳。
两扇紧闭的门板,漆色剥落,如一位衰朽老者的脸。
铺子本身,并无什么出奇之处。
可小乙就是停下了脚步,鬼使神差地,想要过去看上一眼。
他走到门前,左右瞧了瞧,见无人注意,便抬起双手,在眼前拢成一个圈,凑到门缝边,竭力向内张望。
屋内的陈设,依稀能看出旧日的格局。
没有京城总号那般阔绰奢华,却处处透着江南独有的清雅情调。
只是,这份清雅早已被粗暴地打碎。
桌椅翻倒,柜门洞开,满地都是被丢弃的杂物,显然是被人掘地三尺般翻找过许多次。
一片狼藉,宛如风暴过境。
就在小乙凝神细看,脑中思绪万千之际。
一个苍老的声音,毫无征兆地,自身后响起。
“小哥,你也是来找东西的么?”
这声音不大,却如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破了小乙专注的屏障。
他心中剧震,几乎是本能地弹身而起,转身戒备。
自己方才竟看得如此入神,以至于连有人靠近到这般距离,都未曾察觉。
这对于他而言,是绝不该犯的错误。
小乙猛地扭头望去。
身后站着的,是一个拄着竹杖的老者。
满头白如雪,偏偏一张脸膛却气血充盈,红润得有些异样。
身子微微佝偻着,但那双眼睛,却并不浑浊,反而透着一股洞悉世事的清明。
“老人家。”
小乙迅敛去惊色,抱拳一礼,声音恢复了平稳。
“我只是路过,随便看看。”
那老者呵呵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老朽就住在这后头巷子里,见你在此地张望许久,便随口问问,小哥莫要紧张。”
小乙心中一动,顺着他的话问道。
“老人家,您方才为何说,我也是来找东西的?”
老者用竹杖轻轻敲了敲地面,叹了口气。
“唉,这静远斋啊,自从被官府抄了家之后,就再没安生过一天。”
“哦?”
小乙眉梢一挑,“老先生此话何意?”
“还能是何意?三天两头,便有各色人等过来,在这门口探头探脑,问东问西。”
老者撇了撇嘴,脸上露出几分不耐。
“更有甚者,趁着夜深人静,悄悄翻进院里,叮叮当当,也不知在寻个什么宝贝。”
小乙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人家,不知您可否说说,那些人过来,都问了些什么?”
“问的无非就是那几句,问这铺子的掌柜去了何处,问街坊四邻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
小乙目光一凝,抓住了话中的关键。
“老人家,您的意思是,这铺子的店家……没有被官府抓走?”
老者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为一丝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