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士卒闻言,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姿态却比先前愈恭敬。
“谢大人。”
小乙将腰牌重新挂回腰间,拍了拍那士卒的肩膀,话语里带上了几分江湖气。
“年虎是我过命的兄弟,今日我是陪着年兄这位未过门的妻子,过来探望一番,还请兄弟行个方便。”
他刻意加重了“未过门的妻子”这几个字。
那士卒何等机灵,立刻躬身侧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大人,姑娘,请。”
燕妮狠狠地瞪了小乙一眼,那眼神里的羞恼几乎要化为实质,她轻哼一声,便不再理他,径直朝着营房的方向快步走去,背影里满是赌气的意味。
小乙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军营之中,年虎此时并不在营帐之内。
小乙只身一人来到了校场,而燕妮却是直接去了年虎的营帐。
他正立于校场之上,身姿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张黑漆大弓,正在为一队新兵指点射术。
“腰板要挺直,下盘要稳,手不能抖。”
他的声音洪亮而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准靶心那一点,吸一口气,然后别犹豫,撒手便是!”
话音刚落,便有一个促狭的笑声从他身后传来。
“年校尉,好大的派头啊。”
这声音太过熟悉,年虎猛地回头,脸上先是错愕,随即被巨大的惊喜所取代。
“小乙!怎么是你小子?”
小乙双手负后,悠悠然踱步上前。
“怎么,这凉州大营,就只欢迎你那位未过门的娘子,不欢迎我这个当兄弟的?”
年虎大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扑了过来,照着小乙的胸口就是一记不轻不重的拳头。
“好你个臭小子,别在这儿瞎说!”
小乙受了他一拳,身形纹丝不动,只是撇了撇嘴。
“我可不是瞎说,要论瞎说,那也是你年大校尉自己说的。”
年虎的老脸难得一红,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我那不是……那不是为了让燕妮姑娘方便进出嘛。”
他转过头,对着那群还在愣的新兵挥了挥手。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自己再练一百箭,解散!”
“走,小乙,去我那儿坐坐。”
说完,便搂着小乙,往营帐方向走去。
“怎么样,在这儿还习惯吗?”
“哈哈,好得很!”
“比起在兵部衙门里,这里简直是天堂。”
他比划着,脸上是自内心的快活。
“这里到处都是自家兄弟,每日除了操练便是练武射箭,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
“得了空闲,还能拉上三五弟兄,去凉州城里痛痛快快喝顿大酒,比当个京官舒坦多了!”
小乙点了点头,心中却想起了叔叔赵衡那张藏着刀锋的笑脸,京城那座巨大的棋盘,与眼前这片纯粹的军营,恍若两个世界。
他定了定神,继续问道。
“和上官处得还好吗?没人给你穿小鞋吧?”
“嗯,都尉徐明,对我挺不错的。”
年虎提起这个,脸上多了几分敬重。
“徐都尉是真正的沙场宿将,他尤为看重我的射术,特地让我负责操练营中的一支神箭手,说是要当做咱们凉州大营的杀手锏。”
小乙看着他神采飞扬的样子,由衷地为他感到高兴。
“看来来,你小子是如鱼得水,一切都好得很嘛。”
年虎一拍大腿,笑得豪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