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乙愚钝,也正为此事想不明白,还请公公解惑。”
张亭海却摇了摇头,向后退了半步,脸上又挂起了那种滴水不漏的笑。
“对不住了,赵大人。”
“老奴能说的,就只有这么多了。”
“至于其他的,天机不可泄露,真就一个字都不能再多说了。”
小乙急了。
“张公公,您这说了,不等于什么都没说吗?”
“这不是让小乙在这儿打哑谜?”
张亭海嘿嘿一笑,那笑声在空旷的廊下显得有些高深莫测。
“老奴已经把话说得这般清楚了,赵大人若是还想不明白,那可就不是愚钝,是真傻了。”
他冲着小乙眨了眨眼,又补充了一句。
“噢。”
小乙恍然大悟。
“好了,老奴可什么都没说,什么都不知道。”
说罢,他一甩拂尘,转身便朝着御书房的台阶上走去,留下小乙一个人,愣在原地。
为什么……偏偏是我?
小乙站在廊柱的阴影里,反复咀嚼着张亭海留下的这句话。
寒风灌入领口,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
是啊,为什么是我?
太后要抓的,若真是个偷鸡摸狗的内贼,大可直接下令,让内府司将后宫翻个底朝天。
就算内府司无能,她也可以动用自己的心腹,或是让皇帝下旨,调派刑部、大理寺的能员干吏。
可她偏偏选了自己。
一个外臣,一个武将,一个不属于宫内任何派系,只忠于皇帝的殿前司指挥使。
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猛地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小乙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明白了。
太后要他查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失窃案。
这桩案子,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由头,一个借口。
一个能让他这名外臣,拿着太后御赐的玉牌,名正言顺地出入后宫,监察各方的借口。
太后要对付的“耗子”,根本不是内府司能查,敢查的。
甚至,可能就是内府司,或是比内府司地位更高的人。
所以,太后才需要他这把来自宫外的,锋利而干净的刀。
想通了这一层,之前所有的困惑,便都迎刃而解。
要想查清这所谓的“失窃案”,关键根本不在于去寻找什么蛛丝马迹,而是要先弄明白,太后这把刀,究竟想要斩向谁。
这件事,已经出了寻常查案的范畴,进入了诡谲莫测的朝堂与后宫的争斗之中。
而这,不是他赵小乙一个人能玩得转的。
小乙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口白气在空中凝结,又被风吹散。
看来,是时候该给远在凉州城的那位叔叔,写一封信了。
这盘棋,他已身在局中,要想不被当做弃子,就必须看清整个棋盘的走向。
而那位叔叔,便是能为他拨开云雾,指点迷津的人。
他握紧了袖中的玉牌,那块寒冰,似乎也不那么凉了。
因为他知道,漩涡的中心虽然危险,但只要站稳了脚跟,同样也是距离真相最近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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