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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乙终究是要走的。
北邙的风沙,留不住南归的雁。
红菱郡主站在王府门前,一袭红衣,像是风中一团不肯熄灭的火。
她什么都没说,可那双眸子,却说尽了千言万语。
有不舍,有倾慕,也有一丝属于北国女子的执拗。
小乙只是躬身,作揖,一如初见。
礼数周全,也疏离得如同隔着山海。
他转身便走,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衣袂被风卷起,背影决绝,很快便只剩下一个小小的黑点。
红菱知道,这个少年,不属于她,也不属于北邙。
可她就是不愿收回目光。
出了王府,便是无尽的长路。
小乙打马南下,一路疾驰,身后的北邙都城,很快便被风沙彻底吞没。
路过北仓大营,他与陈天明只见了一面。
没有多余的寒暄,只简单告知任务已成。
陈天明看着他,这位执掌赵国北境兵马的大将军,眼神复杂,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句。
“辛苦。”
而后,再无他话。
小乙抱拳辞别,没有片刻停留,纵马奔向那座名为“家”的牢笼。
可他没有直接回临安。
马蹄踏过官道,穿过城池,最终停在了凉州城外。
那座不起眼的小院,一如往昔。
这一路上,风餐露宿,他的心,却始终没有安生过。
那种巨大的荒谬感与孤独感,像两条毒蛇,日夜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
他想找个人说说话。
可思来想去,这偌大的天下,能听他说话,且能听懂他说话的,竟只有院里的那个人。
那个,他称之为“叔”的人。
推开院门,吱呀一声,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刺耳。
叔叔正坐在那棵石榴树下,悠然品着茶。
仿佛算准了他会来。
“叔,小乙回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
“事情都办妥了?”
叔叔放下茶杯,抬眼看他,目光温和,却又仿佛能看透一切。
“嗯,妥了。”
“那为何没有直接回报临安,反倒绕路来我这荒僻小院?”
小乙走到石桌旁坐下,提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那股苦涩,从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底。
“叔,我这一路上,心里总是不安生。”
他低着头,看着空空如也的茶杯。
“想找您聊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