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来,这件事情背后牵扯到的势力,已经大到了连叔叔都觉得棘手,大到了……我根本不可触及的地步了么。”
小乙低声呢喃着,眼神晦暗不明。
他原以为自己钓上的是一条江河大鱼,却不曾想,鱼线的另一头,竟可能是一头深海巨鲸。
而他自己,不过是立于一叶扁舟之上。
叔叔的这句话,不是建议。
是警告。
是让他,立刻收杆,返航。
就在此时,屋外传来了一阵轻轻的、带着几分雀跃的敲门声。
咚咚咚。
“小乙哥。”
是燕妮那丫头清脆的声音,如同一缕春风,吹散了满室的阴霾。
“吃饭啦!”
小乙深吸一口气,将满腹的惊涛骇浪尽数压下,脸上重新挂上了温和的笑意。
他走到门边,拉开了房门。
“来了。”
……
饭桌之上,气氛热烈。
钱公明取出了珍藏多年的陈酿,酒香四溢。
几人推杯换盏,把酒言欢。
小乙也笑着向众人宣布,秣陵城的事情已经办妥,他们即将启程返回。
众人闻言,纷纷开始讨论着,需要采买一些什么江南特产带回去。
婉儿和燕妮两个姑娘家,更是叽叽喳喳,笑语盈盈。
一时间,方才那份来自凉州的凝重与压抑,似乎被这饭桌上的烟火气冲淡了不少。
然而,这片刻的安宁,终究是镜花水月。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无比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催命的鼓点。
紧接着,一个身着夜行衣的中年男子,身形一闪,出现在了门外。
他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汗味。
钱双也跟着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跑了进来,神色慌张。
“周掌柜。”
钱双的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看向周裕和,眼中满是焦急。
周裕和心中咯噔一下,随即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慌忙起身,对着小乙和众人仓促地行了一礼,便快步离开了房间。
起先,小乙还以为是瑞禾堂的生意出了什么岔子。
可不过是片刻功夫,周裕和便一阵风似的冲进了房中,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少主,不好了。”
小乙放下酒杯,眼神一凛。
“怎么了?周兄,慢慢说。”
周裕和喘着粗气,语极快。
“想是那吴冲得了咱们的银子,便得意忘形,跑到外面花天酒地,许是酒后失言,泄露了机要。”
“据我派去盯梢的探子回报,方才吴冲在回家的路上,遭遇了一伙人的截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