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啊,跑得了和尚,你跑不了庙。”
“这临安城,就是你的葬身……”
他的“地”字,永远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预兆。
一道破空声,尖锐如鬼哭。
那声音甚至盖过了风声。
一枚箭矢,自车厢内如毒蛇般射出,精准,且致命。
汉子脸上的嘲弄还未散去,眉心处便多了一个血洞。
他双目圆睁,带着无尽的错愕与不解,轰然向后倒下。
风,吹过他尚有余温的身体。
剩下的杀手们,先是一愣,随即暴怒。
锵然之声不绝于耳,雪亮的刀光瞬间撕裂了林间的昏暗。
他们如一群被激怒的饿狼,咆哮着冲了上来。
便在此时,车帘被整个掀飞。
年虎的身影,如一尊铁塔,悍然立于车辕之上。
他左手持西凉硬弓,右手竟同时拈着三支狼牙箭。
弓开如满月。
那张需要两名壮汉才能拉开的硬弓,在他手中,仿佛只是孩童的玩具。
弓弦一声霹雳般的炸响!
三道乌光,呈品字形,撕裂空气,带着死神的呼啸,一闪而逝。
冲在最前面的三名杀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出,便捂着咽喉,应声倒地。
一弓,三箭,杀三人!
这已不是凡人箭术,而是沙场之上的杀伐神技!
几乎是同一时间,老黄动了。
他依旧坐在车夫的位置上,身子甚至都未曾挪动分毫。
只是那笼在袖中的右手,闪电般探出。
一条乌黑的长鞭,如灵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出。
鞭影一抖,在空中炸开一团虚幻的黑花。
啪!
一声脆响,如同旱地惊雷。
从左侧包抄而来的两名杀手,只觉得手腕一麻,虎口崩裂,掌中兵刃便不受控制地冲天飞起。
不等他们反应,那长鞭便如附骨之蛆,缠上了他们的脚踝。
老黄手腕轻轻一拽。
两人便如滚地葫芦一般,被硬生生拖倒在地,摔得七荤八素。
小乙的刀,也出鞘了。
他的刀法没有年虎的霸道,也没有老黄的诡异。
却带着一股子在生死之间磨砺出的狠辣与决绝。
他跃下马车,护住右翼,刀光闪烁,不求杀敌,只求将所有试图靠近马车的敌人,尽数逼退。
霎时间,三人便成犄角之势。
老黄在左,不动如山,长鞭所及,三丈之内,无人可近。
小乙在右,步法灵动,刀光如网,守得滴水不漏。
而年虎,高高站在车头,便是这一战的定海神针。
他面无表情,眼神冷静得可怕。
每一次张弓,每一次搭箭,都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生死搏杀,而是在自家后院练习射靶。
可每一次弓弦的震响,都必然会有一条鲜活的生命,在不远处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