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虎。”
张鲁的声音再次响起。
人群中,一片寂静。
无人应答。
张鲁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年虎?”
他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已带上了几分杀气。
“来了!”
一个声音,竟是从众人头顶传来。
众人骇然抬头。
只见旁边一棵老槐树粗壮的枝杈上,一道人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翻身,跃下。
那身影在空中舒展,而后双脚落地,稳稳当当,只带起一阵微不足道的尘土。
此人一现身,便与周遭格格不入。
他不像其他人那般,或畏缩,或悲伤,或麻木。
他只是站在那里,便如一柄出了鞘的刀。
一身粗布短打,却遮不住那如山石般隆起的肌肉,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身材高大,肩宽背阔,一双眸子,在晨光下,闪烁着鹰隼般锐利的光。
他扫视了一眼众人,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直抵人心。
小乙的视线,与他短暂地交错了一瞬。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是与自己相似的东西。
不是冷静,而是野性。
一种在山林间与猛兽搏杀,才能磨砺出的,最原始的生命力。
小乙心中了然。
此人,绝非池中之物。
在这群羔羊之中,这是一头不折不扣的饿狼。
或许,能成为臂助。
人员清点完毕,再无耽搁。
张鲁长刀一挥,指向西方。
“出!”
一声令下,送行的人群出了最后的哭喊。
新晋的士卒们,最后一次回头,将亲人的面容刻在心底,而后,便毅然转身,汇入那支灰色的洪流。
队伍,踏上了漫长的征途。
身后,是凉州城的炊烟袅袅。
身前,是西域的漫天黄沙。
起初,队伍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沉重的脚步声,与衣衫摩擦的单调声响。
每个人都像一具被抽走了魂魄的行尸走肉,机械地跟着前方的人,一步,一步,走向未知的命运。
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也是最毒的腐蚀剂。
它能磨平伤痛,也能消磨意志。
几天之后,队伍里的气氛,渐渐活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