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应。
陈天明依旧望着沙盘,仿佛没有听见。
帐内的气氛,比帐外的风雪,还要冰冷几分。
小乙也不催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垂首等待。
他知道,此刻的大将军,正在进行一场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战争。
过了许久,久到小乙觉得自己的双腿都有些发麻。
陈天明那山岳般的身影,才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从那片沙盘构筑的世界里,抽回了自己的心神。
“小乙啊,你来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疲惫,像是被北地的风沙打磨了无数个日夜的顽石。
小乙抬起头,这才看清大将军的脸。
那张素来刚毅如铁的面庞上,此刻竟布满了愁云,双眼中血丝密布,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
“大将军,这是怎么了?”
小乙轻声问道。
“怎么满脸愁容?”
陈天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能吹散帐内的尘埃。
“还不是北边那群该死的蛮子。”
“近来总是不断惹事,搅得我不得安生啊!”
小乙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大将军用兵如神,坐拥数十万铁骑,甲于天下,还能惧怕那小小的蛮夷?”
这话并非恭维,而是事实。
陈天明的抚远军,是大赵北境最锋利的一把刀。
“惧怕?”
陈天明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却满是无奈与烦躁。
“我怕的,不是他们与我真刀真枪地干
;一场。”
“那帮该死的蛮子,就像草原上的狼,狡猾得很。”
“引战,却又不与你决战。”
“他们化整为零,四散开来,就在我军防线的周边,干那些烧杀抢掠,杀人放火的腌臢事。”
“我一出兵,大军压上,他们便如受惊的兔子,一溜烟退回那茫茫深山之中,连个鬼影子都抓不到。”
“可我大军一收,他们就又像那雨后的蚯蚓一样,从地里钻出来,继续祸害百姓。”
陈天明一拳砸在沙盘的边沿,震得上面的小旗微微晃动。
“周围的百姓,苦不堪言呐!”
小乙的目光,落在了沙盘上那片代表着山林的区域。
“那何不派兵进入山林,追击剿灭?”
陈天明摇了摇头,脸上的愁容更甚。
“你以为我没试过?”
“那山林之中,地势复杂,瘴气弥漫,毒虫猛兽数不胜数。”
“更要命的是,林子里到处都是他们设下的陷阱,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我曾试探着派出过几支精锐小队,想要摸清路径。”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