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一双虎目之中,此刻只剩下了一个父亲的哀求。
“如果小乙兄弟不嫌弃,让她给你做个使唤丫头,只求能有一个安身立命之所。”
“爹!”
燕妮发出一声悲鸣。
“你住口!”
史浩厉声喝断了她。
小乙眉头紧锁,断然拒绝。
“史帮主,这可使不得。”
“我小乙何德何能,不过一介小小解差,哪里配得上什么使唤丫头。”
“小兄弟,燕妮这孩子,从小秉性纯良,绝对是个好孩子……”
“史帮主,不必多说了。”
小乙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喙。
“此等请求,我绝不可能答应。”
史浩的脸上,瞬间漫上了一层死灰般的悲凉。
小乙心中一叹,放缓了语气。
“史帮主,你我萍水相逢,若非看在与老萧的那一丝旧情上,或许连这几句真心话都说不上。”
“我与令爱,更是初见,素不相识,没有随手收下她这么个大活人的道理。”
他的目光转向燕妮,清澈而坦荡。
“但是,如果她愿意,可先去往凉州城暂避。”
“待我回去之后,会为她寻一个合适的安身之处。”
“只要我小乙在凉州一日,便会尽我所能庇护于她,让她可以安稳度日。”
“不知史帮主,意下如何?”
史浩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解差,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下一刻,他又是一个猛子跪了下去,这一次,额头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咚!
“小乙兄弟,我史浩……我史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
“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说罢,史浩直起身,将手中那枚玄铁鱼符,用双手郑重地呈于小乙面前。
“这是我漕帮的镇帮之宝,亦是帮主的随身信物。”
“漕帮上下,所有渡口堂口,皆听命于此符。”
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仿佛在交代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小女年纪尚轻,漕帮又尽是些粗野汉子,她镇不住场面。”
“所以,我想将此物,赠与小兄弟。”
“日后,若有用得着的地方,还请小兄弟自行定夺。”
“若是小兄弟觉得此物烫手,没什么用处,只当是替我史浩保管便是。”
“爹!这么
;重要的东西,怎能交于一个外人?”
燕妮在一旁急声叫道。
史浩却恍若未闻,只是将那枚鱼符高高托举,同时深深低下头,目光死死地盯着车厢的地板,仿佛那里有他全部的尊严与寄托。
小乙彻底懵了。
他看着眼前这枚散发着幽光的玄铁鲤鱼,只觉得它重逾千斤。
鱼符。
漕帮帮主的信物。
就这么……送给我了?
这趟原本简单的押解差事,似乎又要他卷入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大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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