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晃晃悠悠地下了床,推门来到院中。
便看见老萧。
那个沉默寡言的男人,正赤着上身,一板一眼地在院中劈柴。
斧落,木开。
干脆利落。
老萧看见小乙出来,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可就在小乙打着哈欠,还未完全清醒的刹那。
老萧动了。
他手中的劈柴斧不知何时已换成了一根随手捡来的枯树枝。
没有半句废话。
那根树枝带着一股破风的尖啸,毒蛇出洞一般,直直刺向小乙的面门。
小乙的瞳孔骤然一缩。
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混沌的思绪。
闪。
转。
腾。
挪。
院中尘土飞扬,两道身影倏分倏合。
数十个回合之后。
伴随着一声闷哼,小乙终究还是被老萧一记刁钻的横扫,结结实实地打翻在地。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酸痛。
老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
“小子,出去了这些日子,这一身吃饭的本事,就荒废成这样了?”
小乙龇牙咧嘴地撑起身子。
“老萧,讲不讲道理,我才刚睡醒好吧?”
话音未落。
那不争气的肚子,咕咕地叫了起来,声音在寂静的院中格外响亮。
小乙有些脸红。
“我都饿了两天了。”
老萧这才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劈他的柴。
“屋里有饭。”
声音依旧是那般冷硬。
小乙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饭。
那是一锅早就温在灶上的肉粥,入
;口即化,暖心暖胃。
吃饱喝足,他搬了条小凳,坐在院中,静静地看着老萧劈柴。
斧头起落之间,自有种沉稳的韵律。
小乙的思绪,却已飘回了前些时日所经历的种种。
北仓的雪,采石场的风,陈天明的眼神,还有那些刀光剑影。
一幕一幕,恍如昨日的一场醒不来的梦魇。
那位从未谋面的叔叔,托人带话,让他回来之后,什么也别做,什么也别说。
就当是出了一趟寻常的差事,平安归来便好。
像一只受了惊的兔子,要赶紧钻回自己的洞里,把外面的风雨都忘掉。
可小乙却不想这样。
兔子,是活不久的。
他看着老萧斧下应声而裂的木柴,眼神渐渐变得锐利起来。
他忽然站起身。
“老萧,我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