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闭上眼,那张憨厚的脸庞便浮现在眼前。
仇,要报。
可仇人是谁?
那个高高在上的执棋者,又在何方?
前路,一片迷茫。
连日的奔波,人困马乏。
马车终于驶进了一座小镇。
镇子不大,透着一股萧条。
三人寻了家还亮着灯的客栈,要了三碗面,一壶浊酒。
油灯的光,昏黄而温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老黄端起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让他长出了一口气。
“小乙,过了这镇子,再有百里,就是凉州城了。”
他的目光,落在小乙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
“我将你送到凉州,便要回西凉复命。”
“你和老萧,往后,有何打算?”
小乙闻言,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老萧。
“老萧,你今后有何打算?”
他下意识地,将这沉重的问题,抛给了这个刚刚逃出生天的老人。
老萧慢条斯理地吃完最后一口面,才抬起头。
他的眼神,越过小乙,看向了老黄。
“我这孤家寡人一个,还能有什么打算。”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云飞兄,这小子的身世,如今只有你我二人知晓。”
“日后,若有需要你我出面印证的那一天,你可还愿意,再踏足那片伤心地?”
老黄闻言,呵呵一笑,笑声嘶哑,却透着一股子悍不畏死的豪迈。
“你我都是半截身子埋进土里的人了,这生死二字,早就看淡了。”
“这小子,我瞧着顺眼,与我有缘。”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他要在那旋涡里争上一争,我这条老命,便舍了,陪他走一遭又何妨!”
“云飞兄。”
老萧的眼眶,微微泛红。
“有你这
;句话,我这条老命,也便豁出去了。”
“我就留下来,陪着这小子,看看这世道,究竟还能黑到什么地步。”
小乙听着二人的对话,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忍不住开了口,声音有些发涩。
“二位前辈,我……我虽然知道了身世,却没想过去认什么宗亲。”
“我只想查清楚,是谁在背后害了李叔,为他报仇。”
“至于那些纷争,我不想卷进去。”
“能安安稳稳过日子,便心满意足了。”
他说的是心里话。
一个皇子,远不如一个小小的解差来得安稳。
两个老人对视了一眼。
那眼神中,有欣慰,有怜悯,也有一丝藏得极深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