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续了三遍,早已失了味道。
屋子里的谈笑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只剩下一种令人心焦的寂静。
老黄坐在小乙身后,如一尊石雕,纹丝不动,只有那双偶尔开阖的眼睛里,才透出一丝焦灼。
小乙却始终端坐着,背脊挺得笔直,仿佛那流逝的,不是时间,而只是窗外无足轻重的光影。
终于,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甲胄的碰撞声。
“报!”
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甲胄上还带着风尘。
“执事大人!大将军有令!”
“请持令牌的差爷,即刻入营一见!”
朱契那颗悬了两个时辰的心,终于落回了肚子里,他长长地舒了口气,心中暗道一声侥幸。
幸亏自己多留了个心眼,没有真的把这尊神给得罪了。
他连忙起身,对着小乙笑得愈发真诚。
“差爷,您看,请吧!”
小乙站起身,对着朱契微微颔首,算是谢过。
他与老黄一并,随着那传令兵,驾着马车,向那座盘踞在采石场不远处的军营驶去。
抚远军。
乃是赵国北境的一柄尖刀,是抵御北莽铁蹄的第一道雄关。
马车驶入营门,一股铁与血的煞气便扑面而来。
旌旗如林,刀枪如霜。
校场之上,数千士卒正在操练,喝声震天,气势丝毫不输小乙见过的神武营。
二人被引着,穿过重重营房,最终停在了一座最为高大的中军大帐前。
门口的亲兵进去通报,片刻后,便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大将军有请。”
小乙与老黄对视一眼,一前一后,走
;入帐中。
帐内光线稍暗,正中的一张巨大沙盘旁,负手站着一个男人。
“来者何人?”
那声音响起,不怒自威。
小乙抬眼望去,只见那人一身玄色雄甲,肩披墨绿色披风,腰间挎着一柄古朴长剑。
他看上去年约四十,面容白净,竟无半点胡须,眉眼之间,反倒更像是个手不释卷的儒雅书生。
可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威严,却比帐外万千甲士更让人心悸。
“回禀大将军,小的,小乙。”
小乙不敢多看,撩起衣袍,恭恭敬敬地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老黄,也随之跪倒,动作比他还要熟稔几分。
“起来吧。”
陈天明转过身,目光如电,落在了小乙身上。
“你小小年纪,从何处得来的神武营令牌?”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像是一柄重锤,敲在人心上。
“莫不是,偷来的?”
“回大将军。”小乙不卑不亢地答道,“此令牌,乃是徐德昌大将军,亲手所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