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将军能这般待你,可是天大的恩宠。”
小乙听着,心中五味杂陈,只得拱了拱手。
“多谢刘全哥告知,也多谢……大将军的好意。”
刘全笑着摆摆手,便退了出去,将空间留给了小乙。
小乙看着那套衣服,许久,才伸出尚且完好的右手,轻轻触摸。
指尖传来的,是布料的柔软与温暖。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满是血污与泥垢的差服,自嘲地笑了笑。
可是小乙并未换上那身新衣裳。
不多时,早食便送到了帐中。
一张小几,两碟小菜,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简单,却干净得让人心安。
小乙是真的饿了。
他坐在桌前,也顾不上什么仪态,狼吞虎咽,风卷残云。
滚烫的小米粥滑入腹中,驱散了连日来的寒意与疲惫。
那种从胃里升腾起来的暖意,让他几乎想要落泪。
吃饱了饭,小乙觉得浑身都有了力气。
他走出营帐,正午的阳光恰好照在他的脸上。
那光,不刺眼,像是冬日里最暖的一抹骄阳,将他心头笼罩了数日的阴霾,一寸寸扫除干净。
守在门口的刘全见他出来,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乙也回以一笑,随即问道:“刘全哥,不知昨日与我那几位解差兄弟,被安置在了何处?”
“我想,去看看他们。”
刘全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眼神里闪过一丝古怪。
“小乙兄弟,那地方……可不太好走。”
“无妨。”小乙坚持道。
刘全便给他指了个方向。
“穿过校场,往最西边的角落去,看到马厩,就差不多到了。”
小
;乙道了声谢,便迈开步子。
他几乎是穿过了大半个军营。
这一路上,但凡是巡逻的士卒,或是营中走动的将官,见到他这身打扮,再联想到昨夜主帐前的动静,都纷纷客气地拱手行礼。
小乙受宠若惊,每一次,都有些手足无措地躬身还礼。
他的腰,弯得比那些行礼的士卒更低。
这副毕恭毕敬的样子,反而让那些见惯了骄横之辈的军中汉子,生出了几分真正的好感。
终于,他走到了军营的最西侧。
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恶臭,钻入鼻孔。
是马粪、馊水和汗液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不远处,果然有一排低矮破旧的营帐,紧挨着马厩。
风一吹,那味道更是熏得人头昏脑涨。
小乙皱了皱眉,掀开其中一顶营帐的门帘。
帐内,光线昏暗。
弥漫的,是一股比外面更加浓郁的、近乎腐烂的臭气。
这哪里是给人住的营房。
说是茅房,都有些抬举了。
小乙下意识地捂住了口鼻,走了进去。
帐内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