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语,在此刻已是多余。
他们是拴在同一根绳上的两只蚂蚱,除了朝着同一个方向挣扎,别无选择。
二人辞别了那位救命恩人陆老三。
老汉只是叹了口气,摆了摆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看透世事的悲悯。
院门在身后关上。
二人一前一后,走上了通往西凉的官道。
这二人,看起来实在太过怪异。
一个,是身穿藏青色衙役公服的少年,一只胳膊用布条吊在胸前,神情木然,眼中却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另一个,是穿着雪白囚服的女子,纤尘不染,不见任何枷锁镣铐,就那么安然地走在他的身旁,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去充军,而是去赴一场春日的宴集。
一个像断了线的木偶。
一个像失了魂的谪仙。
怎么看,都不协调。
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官道漫长,枯叶铺地。
风从旷野上吹来,卷起他们的衣角,也卷起了无尽的萧索。
小乙沉默地走着,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王押司。
那个平日里对他照拂有加,如师如父的长者。
那个在他闯祸后为他奔走,在他迷茫时为他指点迷津的叔父。
竟是亲手将他推入这万丈深渊的背后黑手。
他坠入这深渊的每一步,竟都是王押司精心计算好的。
从押解柳彦昌开始,这盘棋,他便身在其中。
何其可笑。
何其可悲。
他以为的巧合,不过是别人的算计。
他以为的善意,不过是淬毒的蜜糖。
这世道,究竟还有什么是真的?
正当他心神恍惚之际,前方山林间,忽然传来几声骏马的嘶鸣。
那声音,清越而有力,绝非寻常驿马或劣等驮马所
;能发出。
紧接着,是几下清脆的皮鞭抽打之声。
伴随着几声短促有力的呼喝。
“驾!”
“驾!”
小乙心中一凛,瞬间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
他下意识地伸手,想要将柳婉儿拉到自己身后。
可他的手还未触及她的衣袖,便已看清了来人。
不是山匪。
两名骑兵后面跟着几个士卒,自山道拐角处疾驰而出,马蹄翻飞,带起一路烟尘。
眨眼的功夫,便已到了近前。
马上之人,身着制式统一的玄甲,腰悬长刀,神情肃杀,透着一股铁血军旅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