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有些紧张,但见主公态度平和,慢慢放松下来。
“想什么呢?”谢青山问。
士兵低下头,轻声道:“想我娘。”
谢青山沉默。
士兵继续道:“我娘眼睛不好,看不清东西。我当兵,每个月能领二两饷银,攒着给她治眼睛。再过三个月,就能攒够了……”
他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青山拍拍他的肩:“会好的。打完仗,回去给你娘治眼睛。”
士兵点点头,抹了抹眼睛。
谢青山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段,又看见一个老兵,正坐在墙垛边,手里捏着一封信。
那老兵见他来了,连忙把信藏起来。
谢青山笑道:“媳妇写的?”
老兵脸一红,点点头。
谢青山在他身边坐下:“写的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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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兵挠挠头:“说家里都好,让我别担心。还说我儿子会走路了,等我回去,能叫爹了。”
他脸上带着笑,但眼眶有些红。
谢青山看着他,忽然问:“你怕吗?”
老兵一愣。
“怕死吗?”谢青山问。
老兵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怕。谁不怕死?可怕也得打。不打,朝廷进来,咱们好不容易过上的好日子就没了。我儿子以后,又得像咱们以前那样,吃不饱穿不暖。”
他抬起头,看着谢青山:“主公,您放心,我们不怕。为了家里人,死也值。”
谢青山鼻子一酸,用力点点头。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走。
走了一路,看了一路。
每一个士兵,都有家人,都有牵挂,都有想活下去的理由。
可他们还是站在这里,用血肉之躯,守护这座城。
因为身后,是他们的家。
谢青山回到城楼时,林文柏正在等他。
“主公,有件事……我得跟你说。”
谢青山看他脸色不对,问:“什么事?”
林文柏压低声音:“我查了查,那条废弃的旧道,知道的人不多。除了咱们几个,就只有……”
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有许家的人。”
谢青山瞳孔一缩。
“你怀疑谁?”
林文柏摇头:“不是怀疑谁,只是……主公,你得小心。”
谢青山沉默。
许家的人。
爹、娘、奶奶、二叔、承志,还有……柳儿。
柳儿。
他想起那天晚上,柳儿来议事厅送点心。想起她看向舆图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