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青山却平静道:“孙员外是在威胁本官?”
“不敢。”孙豹嘴上说不敢,但眼神凶狠。
“那就好。”谢青山起身,“三位若没别的事,就请回吧。礼物也带回去。至于修渠、赋税这些事,本官自有主张。”
三人对视一眼,知道谈不拢,只好告辞。
他们走后,赵德顺担忧道:“大人,这三家在山阳根深蒂固,得罪不得啊。”
“我知道。”谢青山看着门外,“但若不得罪他们,就得罪全县百姓。赵县丞,你说,我该得罪谁?”
赵德顺说不出话。
“你去查一下,马家在白龙河两岸有多少地,都是怎么来的。周家的盐,是从哪进的货,为什么能垄断。孙家的生意,有没有违法之处。”
“大人,这……”
“去查。”谢青山语气坚定,“本官倒要看看,这山阳县,到底是谁说了算。”
赵德顺知道劝不住,只好应下。
晚上,谢青山回到家。胡氏做了顿像
;样的饭,粟米饭,炒野菜,还有一小碟腊肉。
“今天怎么有肉?”谢青山问。
“你二叔买的。”胡氏给他夹肉,“你这些天忙,都瘦了。多吃点。”
“奶奶,您也吃。”
“我吃过了。”胡氏看着他,“承宗,今天是不是遇到难事了?”
谢青山一愣:“奶奶怎么知道?”
“你从小就这样,遇到难事,就一个人闷着。”胡氏叹道,“跟奶奶说说。”
谢青山简单说了三家的事。
胡氏听完,沉默许久,才说:“承宗,奶奶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奶奶知道,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种红薯。你既然当了这县令,就要对得起百姓,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可那三家势力大,我怕……”
“怕什么?”胡氏握住他的手,“咱们许家人,什么时候怕过?当年你被谢家欺负,不也挺过来了?现在你是官,他们是民,你怕什么?”
谢青山心中一震。是啊,他是官,是朝廷命官。那三家再厉害,也是平民百姓。只要他行得正,站得直,怕什么?
“奶奶,我懂了。”
“记住,”胡氏眼神坚定,“只要你做得对,奶奶就支持你。咱们全家都支持你。”
“嗯。”
夜里,谢青山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计划。
修渠引水,是当务之急。但要修渠,就得解决马家这个障碍。怎么解决?
硬来不行。马家在山阳经营多年,关系盘根错节。而且修渠确实要钱要人,县里拿不出来。
那就……换个思路。
他想起前世看过的“以工代赈”。百姓不是没饭吃吗?修渠可以雇工,发粮食。这样既解决了工程人力,又赈济了灾民。
钱从哪来?可以向三家“借”。当然,是带引号的借。
至于马家的地……可以谈判。用别的好处交换。
谢青山越想越清晰。他起身,点上灯,开始写计划。
第一步,清查田亩赋税,摸清三家底细。
第二步,以工代赈,招募灾民修渠。
第三步,发展旱地作物,增加粮食产量。
第四步,打通商路,引进外地物资。
一步一步来。
写到半夜,计划初具雏形。他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光。
山阳的夜很静,没有江南的蛙鸣虫叫,只有风声。
但他心里很踏实。
因为知道要做什么,怎么去做。
第二天,谢青山召集所有衙役书吏,宣布了几件事:
第一,成立“田亩清查组”,由赵德顺牵头,重新丈量全县田亩,核实赋税。
第二,成立“以工代赈指挥部”,由他自己负责,招募灾民修建水利。
第三,成立“农事推广组”,寻找适合旱地种植的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