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自己或许都不知道魔蛊还会有这种副作用,白白当了旁人的刀。
众人从自己的思绪里抽离出来,目光落在了殿中的晏青棠等人身上。
却见晏青棠忽的祭出了一道转影符。
符纹被催动,虚空中霎时泛起了涟漪,有些昏暗的画面跃然其上,正中央赫然出现了贺长老和接头人的身影。
这正是晏青棠在贺家地牢里看见的那一幕。
转影符忠实地记录下了他们的一字一句,最後定格在贺绥连同二人消失的画面上。
「起初我一直以为『尊主』便是贺绥,直到几日前夜探地牢时才发现,贺家背後另有其人。」晏青棠解释,「那人被他们称为『尊主』,除了贺家之外,魔渊下也有那尊主的势力,只不过月前已经尽数被诛杀。」
「魔渊」这个熟悉的字眼瞬间触动了叶眠秋等人的记忆。
叶眠秋神情微动:「我们自魔渊中逃出来的那夜,不正是战乱之时吗?」
「是。」晏青棠脚下微动,站在了连亭身前,顺势道,「可我总觉得那一夜并非只是简单的『魔族各部落为夺权而起争斗』。」
别人只当她是在认真分析事情,但连亭却是忍不住垂下了眼,目光柔和的看着她挡在自己身边的背影。
——他听懂了晏青棠的言外之意。
果然,她这一句话引起了战斗狂人陆闻声的思索,他仔细回想着那夜的情景。
「我们自地牢之中逃出,便发现魔族与魔尸起了争端,观一路之打斗痕迹,从始至终魔族刀锋都很明确的是在针对魔尸,若抛开接头人所说的话……弟子反倒觉得,那似乎就是一场针对魔尸的清剿行动?」
苏群玉反正是没看出那些乱七八糟的刀痕有什麽门道,但陆闻声说了他就信,於是他诧异出声:「清剿魔尸?魔渊里还有这种好人?」
「说不定呢。」时岁摊手,「看来魔族内部也不是铁桶一片,起码是有两股势力在分庭抗争。从现有线索看,魔蛊的前身正是三百年前挑动佛宗之乱的蛊门馀孽所喂养出来的『邪蛊』,後不知是何人做了改动,以魔气代替怨气,但想来能驱动魔气的怕是只有魔族——这一股势力应当就是在魔渊之下豢养魔尸的贺家盟友。」
「那另一股势力呢?」向晚眨巴着眼,「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那我们可以联手一起打虫傀吗?」
眼见着这群弟子再说下去了,魔渊之下就要遍地好人了,尤其是自家蠢徒儿说出来的孩子话——
魔族多残忍嗜杀,又怎麽可能和人族联手?
沧渊宗长老当即喝止:「够了!魔族乃人族死敌,三百年前的仙魔战都忘了吗?」
——自然没忘。
那是人族最惨烈的浩劫,自那之後,人族对魔族的厌恶达到了顶峰,这丝情绪是由万千人族弟子的性命所堆积起来的,绝无化解可能。
就算是晏青棠,也永远记得当年天衔城前,青山宗的前辈们的流下的血。
可连亭不一样。
他本来是个人。
他在逃亡中坠下魔渊,要想在那般暴戾的魔气下活下去,就只能破釜沉舟,逼自己踏入魔道。
他成了魔,却也从未害过他们,反而将魔族约束的很好,在他入主魔渊之後,就几乎再也没有发生过魔族随意出渊吃人之事。
晏青棠不敢想连亭身份暴露之时,将会受到怎样的诘问。
她只是默默的後退了一步,站在了连亭的身边,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轻轻勾住了他的尾指。
晏青棠说:「既然提起了仙魔之战,那就不得不说一说这位『尊主』的真正身份。」
原本有些压抑的气氛霎时被他这句话点燃。
「何意?」殷黎问,「小友知晓『尊主』究竟是谁?」
晏青棠抬眼,眼底竟带了几分冷冽之色。
「不仅我知道,大概这世间没有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也就在晏青棠说出这话的前一刻,贺都城中蓦地出现了一道身影。
他自虚空中现出身形,避开了城中巡逻的弟子,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内城边上。
第93章「你,你吃和尚吗?」
内城上空,极繁复的阵纹若隐若现,阻挡着其内虫傀的步伐。
——倒是真没想到这些五宗之人应对如此及时。
三百年来倒是有些长进,还要劳得他在跑这一趟。
尊主兜帽下的脸上牵出一抹冷笑,随着他的动作,腐烂的肉块簌簌掉落,隐约透出泛白的骨骼。
「这具身体用了三百年,终归是要坏掉了。」他叹了一声,但面上却没什麽可惜的神色,早已腐成枯骨的手探出,蓦地印在了大阵之上。
禁阵被撼动的那一刻,殷黎蓦地吐出一口血,再也来不及追问「尊主」的身份,忍着脑海中的刺痛,竭力出声:「有人在破阵!」
这大阵是以她的力量为主所勾画而成,此刻阵法被攻击,她首当其冲的被波及,但殷黎也顾不得自己的伤势,霎时闭目盘膝,遥遥沟通大阵,竭力稳住阵法的平稳。
几乎是在殷黎出声的同一时间,大殿中人皆察觉到了贺都城中乍起的浩大气息。
段长老蓦地站起了身子,握着那把黑剑的手紧了紧,眼底泛出了些微的冷意。
他毫不犹豫的当先冲出了驻地,容潋等人也紧随其後,瞬息之间早已跨出数丈,直奔贺都城内。<="<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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