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殿灰尘被惊动,簌簌落下,地面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土,角落中蛛网遍布。
仙门圣地绝不该有此衰败之景像,这只能说明,他离开後的这麽多年里,那个人……一次都未踏足过此地。
江云淮面上显出一丝冷笑。
他极缓极缓的踏进殿中,环顾过四周,所有物件都是他记忆中的模样,他站了一会,挽起袖子一点一点的开始打扫殿中。
他并没有用术法,只是用自己的一双手,仔仔细细的将所有灰尘拭去,直到殿中乾净如新,这才露出了一丝笑意。
「我回来了。」江云淮轻声开口,「阿娘。」
回应他的是风吹过檐上风铎发出的清脆响动。
「叮铃——叮铃——」
就像在应和他一样。
天将亮不亮时,江云淮这才踏出殿门,伴着褪去的最後一丝夜色,向云隐阁疾行而去。
及至近前,他忽的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听见动静也回过头。
她有着一张极美的脸,峨嵋长鬓,姿容昳丽,一双桃花眼顾盼生辉。
江云淮脚步顿住。
他没什麽表情的抬眼:「殷黎长老。」
江云淮显然不欲与她多说,匆匆打过招呼,便直接越过她,自顾自的朝云隐阁中走去。
擦肩而过的那瞬间,殷黎忽然出声:「当年昭雪的事,我很抱歉没能救下她——待我赶回宗中之时,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江云淮身形一顿。
「我并不怪你,我阿娘也不会怪你。」他声音低了几分,有些发闷,「你回来又有什麽用呢。」
他讥讽似的扯了扯唇角:「我跪在他面前,都拦不住他的屠刀。」
殷黎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她忽然取出了一只木盒。
「大比之时,我未曾想到你会来,也就未将此物带在身上。」她抚过盒身,「这是你娘留下的东西,你离开碧华宗时没来得及给你,今日便物归原主。」
江云淮指尖微颤。
送走了殷黎之後,他近乎於失魂落魄的踏进了云隐阁中,坐在了院外的石凳上。
此刻天光大亮,日光之下,他扣开了锁括。
他看见了一只白玉簪。
样式并不复杂,但看得出雕琢之时是极用心的,仔细看去,簪头还篆写着秀气的字。
「琼」。
江云淮一直绷紧着的情绪似乎终於寻到了宣泄点一般,低低的呜咽出声。
云昭雪。
云琼。
「琼」是他母亲的小字。
这只簪绝不是留给他的。
几乎快要被他遗忘的记忆忽的浮现而出,他朦胧间记起很多年前,温婉端庄的女子对窗而坐,仔仔细细的雕琢着手中之物。
她垂下眼帘,带着极温和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