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他蓦地弯下了腰,视线与晏青棠平齐,并不怎麽犹豫的答应下来,「我可以。」
他琥珀的眼专注的看着她,纵容着她所有的荒诞不经,晏青棠忽的感觉心跳慢了半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漫上心头。
她下意识避开连亭过分炽烈的目光,逃避似的转移话题。
「我有个办法,或可解眼下之危局。」晏青棠看了眼随时可能破裂的佛光,「但是我需要拂霄戟。」
众人闻言一怔。
拂霄戟乃重宝,按常理言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交给一个弟子,尤其晏青棠还是外宗之人,可眼下情况紧急,明禅力排众议,引着晏青棠和连亭穿过大殿,直来到一处隐秘楼阁之外。
晏青棠粗略扫过一眼,便至少瞧见了三道禁制,环环相扣,极其复杂。
「这禁制我打不开。」她拧眉看向明禅,「你有办法吗?」
明禅更是对符籙禁制一窍不通,焦躁的转了个圈,忽然开口:「你们等我一会。」
他丢下晏青棠和连亭,几个起跃迅速消失在了原地,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便重新出现在了二人视线里,他三两步站定,摸出了一枚宗主令。
「从我师尊身上偷的。」这个大孝徒心大的举着令牌,也不怕他师尊醒了以後爬起来追杀他,一派头铁的开口,「这下应当可以解开禁制了。」
他说着话祭起宗主令,接连打出数道繁复印诀,禁制仿佛水波纹一样层层荡开,露出了楼阁的真身。
身体里的灵气快速消耗着,明禅渐渐有些吃力,催促道:「你们快进去!」
晏青棠和连亭迅速踏出一步,推开了大门,并肩进入了大殿之内。
扑面而来的是无比暴戾的气息。
朱红色的长戟悬浮在供案之上,经由三百年的经文洗礼,原本过分浓郁煞气已经褪去了大半,只剩下了阴戾的魔气纵横缠绕着,妄图将每个触碰它的人拉入地狱。
晏青棠只走了几步,便被迫停下了脚步。
暴戾的魔气疯狂的冲撞着她的身躯,她几乎要用尽全力才能守住心神不被侵扰。
可连亭却如鱼得水。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不适,无比轻松的信步闲庭。
直到此时,晏青棠才有了「连亭是魔」的实感。
「师弟,」她扯开唇笑了笑,「去拿拂霄戟。」
——也只有他才能经受住如此暴戾的魔气冲击。
连亭闻言大步上前,苍白修长的手握住了朱红的戟身。
察觉到陌生人的触碰,拂霄戟疯狂震颤,控制着魔气绞缠向连亭,却宛如石沉大海一般没入了他的身躯,再不见踪迹。
连亭显然也发现了这般异样,他怔然的垂头看向自己。
他只是个筑基。
在很多时候,他弱小到根本无力庇佑想护之人,可此时他能明显感觉到曾经羸弱无比的躯壳忽的变得有力。
他茫然於自己的变化,却又很好的隐下了自己的情绪,只专注的和拂霄戟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