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许长池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麻秆一样瘦长的身体驼着背,万分艰难举起手指点了点傅天宇。傅天宇淡定回视。
&esp;&esp;“好,好问题。”许长池结巴说,然后突然笑了,又突然沉下脸,“问他妈去。”他冷声说,随即重重碰上大门。
&esp;&esp;大门碰上带来一阵风,吹动傅天宇前额的碎发。
&esp;&esp;下一秒,门又打开。
&esp;&esp;傅天宇抬眼。
&esp;&esp;“那天我特意绕了远路,找到我和她第一次见面的那座桥,扔在那座桥下面的有害垃圾桶里。”
&esp;&esp;许长池不怀好意地笑着,对目光冰寒直视他的傅天宇说:“玉湖公园西门,不用谢。”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作者疑似沉迷抽象对白无法自拔(lll¬w¬)
&esp;&esp;彩色的
&esp;&esp;玉湖公园西门,垂柳摇曳。
&esp;&esp;夏末晚风怡人,吹起过路人的鬓发,灰暗灯光下他们的头发是深灰色的。
&esp;&esp;傅天宇戴上手套摸了两个小时垃圾桶,捡出上百个瓶子,没有任何像是硬盘的东西。
&esp;&esp;他有点累了,去公园里的卫生间洗手,摘了手套撑着洗手池的台面看镜子里的人。
&esp;&esp;头发得在开学报到前再剪一下,他想。
&esp;&esp;上次理发还是,还是遇见许希宁之前。
&esp;&esp;高考结束后,回焉沙岛之前。
&esp;&esp;傅天宇又洗了把脸,脸侧滴下一串水珠。清水带来新鲜的气息,赶跑一天下来积攒的疲惫。
&esp;&esp;他给江云城打了个电话。
&esp;&esp;“喂?”江云城很快接起。
&esp;&esp;“我想知道燕城名邸的垃圾转运周期,路线,之类的东西。”傅天宇平静说,“许长池说他把许希宁的素材扔了。”
&esp;&esp;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江云城说:“好。”
&esp;&esp;然后傅天宇挂断了电话,走出卫生间,走到夜幕沉沉的玉湖公园林荫道,看见黑漆漆的湖面上垂柳的倒影。
&esp;&esp;很快他手机一振,江云城给他传来了物业发给他的详情图。
&esp;&esp;傅天宇认真仔细看一遍。
&esp;&esp;他知道许长池不一定和他说实话,玉湖公园可能只是他随便指的一个位置。如果许长池真的扔了素材,那多半也是走小区的垃圾处理流程。
&esp;&esp;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傅天宇都会一一排除可能性。
&esp;&esp;他又打开玉湖公园门口宣传栏上拿的全景地图,这个公园有四个门,绕一圈能有将近十公里,很大的玉湖,很大的公园。
&esp;&esp;傅天宇摸了摸兜,摸出一支笔,在西门的位置打了个叉,然后他舒展身体,拍了拍肩,转身往回走。
&esp;&esp;夜色下他眉眼深邃,没有海边烈日下的张扬纯粹,但是同样平静,甚或是更为平静。
&esp;&esp;他在路灯和月色下的倒影与垂柳的倒影融为一体,穿行其间,走出黑影憧憧的玉湖公园。
&esp;&esp;突然间他想到了什么,给冷晴柔也拨了通电话。
&esp;&esp;“嗯?”冷晴柔接起。
&esp;&esp;“许希宁住过燕城名邸吗?”傅天宇问。
&esp;&esp;冷晴柔思考两秒,说:“应该没有,这是舅舅这几年搞收藏挣到钱买的新房,连我姥姥姥爷都没受邀去参观过。”她说,“哦,他邀请过我妈,想对他老妹儿炫耀炫耀,但我妈没去。”
&esp;&esp;听见答案,傅天宇松了口气,“那就好。”
&esp;&esp;冷晴柔笑了,“什么叫那就好?”
&esp;&esp;“没什么。”傅天宇只是说。
&esp;&esp;“怎么样?”冷晴柔斟酌着问,“你见到他没有?”
&esp;&esp;“嗯。”傅天宇手机放在耳边,眼睛在找路边的住宿。
&esp;&esp;电话那头安静两秒,“那……他怎么说?”
&esp;&esp;傅天宇以更漫长的沉默作为回答。
&esp;&esp;“诶。”冷晴柔叹了口气,又提一口气,安慰道:“没事的,本来就希望不大的事。我舅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很恨许希宁,就是那种……”
&esp;&esp;傅天宇:“还没结束呢。”
&esp;&esp;“嗯?”冷晴柔没懂。
&esp;&esp;“还没结束。”傅天宇又说一遍,他看见一个亮着“住宿”的黄色招牌,停下脚步,说:“我先挂了。”
&esp;&esp;办理入住的时候前台小姑娘问傅天宇住几天,傅天宇犹豫两秒,说一天。
&esp;&esp;又问他就一个人住吗,傅天宇点点头,说是的。
&esp;&esp;最后小姑娘看一眼他手里拿的黑色双肩包,把房卡给他,说:“祝您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