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当识得清剑意,而不是年纪。
在大庭广众之下,在崇拜自己的一群小弟面前,藤萝月若是用同样的法子直戳他的脊梁骨,不知是否会适得其反。
依照方才谢陵衣对决斗兴致缺缺的态度看,他很有可能会撇下自己直接转身离去。
因为谢陵衣的实力是无人可以质疑的,他就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所以,藤萝月换了个方法,来探查他的实力。
“谢……谢道君,快,快救我……”
她在半空中虚挥着自己的两条胳膊,本就苍白的一张小脸因为皱紧的眉头不得舒展,更显脆弱可怜。
在众目睽睽之下表演这么高难度的一场戏,果然是门技术活啊!
不知对方为何迟迟不出手相救,藤萝月一口气吊了半天,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该不该晕过去。
人心冷漠啊。
她虽然看不见外面的状况,但也能感知到周遭平稳的气流,没有一丝灵气的流动,安静至极。
她心痛地抚上自己的心脏,就听四面八方传来的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姑娘!”
一道清亮的呵声穿透过水牢传入她的耳里,及时叫止了她接下来要做的动作。
藤萝月迅速扭过头,看到水洞天因为妖怪的巨力隐隐有崩裂之势。
妖鬼的身体里还流窜着铺天盖地的煞气,它们穿过他的身子,他的身体似是再承受不住这煞气般,仿佛下一秒就要爆炸开来。
他还在变大,赤露出来的肌肤无可避免地碰到从上浇灌下来的净水,一方小小水牢已无他容身之处,于他而言还撑不下半个身子。
他的头早已经捅破了这个山洞,当净水触碰到他的身时,一阵撕心裂肺的低吼自上头传来,似是痛极了,神魂随着这难以忍受的痛渐渐失去自我意识。
双臂张牙舞爪,抬起又落下,朝四周用力挥去。
藤萝月暗道不好,当即起身,脚尖一点,轻盈地落到已经飞至半空中的剑身上,头也不回地猛蹿出去。
众人来不及反应,对方就已经如一阵疾风刮过,转瞬间就闪身到了他们的身后。
悬着的心还没有落下去,那个妖鬼就仰天咆哮一声,冲着他们所站的这个方向就要袭来一掌。
藤萝月心说这妖鬼还是太低估自己的实力了。
本以为弱不禁风的模样禁不起人几回打,不过是吓唬人的狂言,没想到此人力量之恐怖,卸去手脚于他而言根本就没有一点用。
因为失去神智的他居然还记得自己给自己正骨!
藤萝月扶额,随手拉过正要转身就跑一个小修士。
“你家大师兄呢?”
小修士腿软地直打颤,想跑却无奈被人扯着领子。
两行清泪从脸颊旁流下,他指着远处的一个方向,想说什么,却先一阵哽咽。
“在……在姑娘您倒下后,谢……谢师兄就已经离开了……”
什么?!
藤萝月忍不住想爆粗口,她方才那一出大戏,真是媚眼抛给瞎子看了!
“大师兄说他去搬救兵,让我们先抗一抗,可……这……”他嘴巴张了又闭,合了又开,哆哆嗦嗦,才把后面半句话说出口,“这我们怎么打得过啊……”
他的视线落到藤萝月身后那道黑影,眼瞪得圆溜,里面满是对庞然大物的恐惧。
“我们就是写些学了点皮毛的外门弟子,只会打打杂,这样骇人的妖怪,哪是我们就能扛过去的,咱几个还不够它塞牙缝的。”
他说着说着,就染上了哭腔。
哦,原来是外门弟子,那怪不得一个个都胆小如鼠了。
清风门作为四大门派之首,自然也不乏世家子弟携重金叩门。虽说修仙问道讲究根骨心性,可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招收些不学无术、财大气粗的纨绔子弟,于宗门是充盈金库,于家族是门楣光鲜,倒也算各取所需,彼此成全。
“姑娘,姑娘,您会御剑,快带我离开这里吧,我有钱,我有好多钱,您带我安全离开这里,我家小金库全给您了!”
看来真是走投无路了,对方才会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拽着藤萝月的胳膊,恳求对方带自己走。
这声一出,四周铺天盖地的哀哭声就一同窜入藤萝月的耳朵里。
“姑娘,您也把我一起带走吧。”
“姑娘呜呜,姑娘,我家也有好多金子,您把我也给带走吧。”
……
藤萝月瞥了一眼自己这柄不堪重负的细剑。
她往前挪了挪,可就算如此也站不下十个人啊!《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