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仅如此,皇上。”
孙之言急切地想要表现自己,语极快。
“这老贼还设立了暗账,专门用来打点上下官员。”
“南直隶的诸多官员,甚至连京城里的一些大员,逢年过节都要收他汪家的冰敬炭敬。”
“他这是在拿大明朝的银子,养他自己的私兵啊。”
这两人的话如同两把尖刀,刀刀都往汪有恒的心窝子里捅。
他们深知汪有恒的底细,此刻为了将功赎罪,自然是毫无保留地全盘托出。
“皇上,草民等虽然犯了死罪,但对这扬州城里其他商会的内幕了如指掌。”
李同山砰砰地磕着响头,额头早已是血肉模糊。
“草民愿意将功补过,帮皇上将这些蛀虫一个个都挖出来。”
“只求皇上念在草民有用的份上,留草民一条狗命。”
孙之言也跟着哭喊连天。
“是啊皇上,草民等愿意做皇上的一条狗。”
“只要皇上一句话,草民等就是咬死那些奸商,也绝无半点怨言。”
“求皇上不要杀我们啊。”
听着这两个昔日同僚的恶毒揭,汪有恒整个人如坠冰窟。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刚才那番嚣张的言辞,究竟犯下了何等滔天大祸。
顶撞当今圣上,加上贩卖私盐、贿赂百官的死罪。
这已经是诛九族也无法洗刷的罪孽了。
“扑通。”
汪有恒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青砖地上。
他那挺直的脊梁在皇权面前彻底弯折了下来。
“皇上……草民……草民死罪。”
汪有恒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他知道,在这个杀伐果断的帝王面前,任何的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汪家百年的基业,今日恐怕就要毁于一旦了。
堂屋里再次只剩下了李同山和孙之言压抑的哭泣声,以及汪有恒沉重的喘息声。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这三个扬州城最富有的人头顶。
朱敛负手而立,冷眼看着这三个跪伏在地、狼狈不堪的巨贾。
他没有立刻下令将他们拖出去斩。
他的目光在这三人的身上来回梭巡,仿佛在打量着三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这三个人,把控着扬州城的盐、布、茶。
他们代表的,是整个大明朝江南地区最庞大的财富和最深不可测的利益网络。
杀他们很容易,王嘉胤手起刀落就能解决。
但杀了他们之后,扬州城必然会陷入巨大的动荡,国库也无法得到持续的血液补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