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运河的水面上,十几艘高大坚固的官船正破浪前行。
初秋的阳光已经失去了夏日的毒辣,洒在水面上泛起柔和的波光。
河道两岸的杨柳早已不复翠绿,枯黄的叶子在秋风中打着着旋儿飘落水面。
这三日里,船队一路畅通无阻,再也没有遇到任何波折。
傍晚时分,船队缓缓驶入了一处宽阔的水域。
前方的码头上,青砖灰瓦的建筑连绵不绝,透着一股中原腹地特有的厚重。
“公子,前面就是兖州府了。”
赵率教一身便装,大步走到船头,向着负手而立的朱敛低声禀报。
朱敛微微眯起眼睛,打量着这座古老而繁华的城池。
大运河到了兖州这一段,水势已经生了明显的变化。
再往南去,便是济宁州的地界。
那里的河道因为连年失修,加上秋水渐浅,淤塞得十分严重。
满载着重物的大船,在那种河道里寸步难行。
朱敛转过身,看着甲板上那些堆积如山的辎重和不时打着响鼻的战马。
“传令下去,船队在兖州府靠岸。”
“全体修整三天。”
赵率教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公子,若要修整,为何不直接去济宁?”
朱敛摇了摇头,语气平静。
“济宁水浅,我们这些大船吃水太深,硬闯只会搁浅。”
“你安排一下,趁着这三天的修整时间,把船上的粮草、军械,还有所有的战马,全部卸下来。”
“让影子挑一批精干的人手,走陆路。”
“把这些物资提前运送到济宁那边去等我们。”
赵率教恍然大悟,立刻抱拳应诺。
“公子英明,属下这就去安排。”
夜幕渐渐降临,兖州府的码头上燃起了密集的火把。
在暗卫和亲军的护卫下,朱敛缓步走下了跳板。
他在码头附近的一处幽静别院里安顿了下来。
房间内,一盏孤灯如豆。
朱敛站在宽大的书案前,王承恩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研着墨。
案几上,铺展着一幅极其详尽的大明疆域图。
朱敛提起饱蘸浓墨的毛笔,手腕微悬。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那密密麻麻的州府名称中游走。
最终,笔尖稳稳地落在了“兖州府”三个字上。
他用笔在这个位置画了一个重重的圆圈。
随后,他在圆圈的旁边,笔走龙蛇,写下了两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鲁王”。
墨迹未干,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朱敛放下毛笔,看着地图上的那两个字,眼神变得深邃难明。
王嘉胤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快步走到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