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在我们手里,朝廷就不敢轻举妄动,各路总督就不敢随便开炮。”
“至于这座城……”
王嘉胤轻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嘲弄
“留着它,是为了让咱们这位陛下觉得,他还有希望。”
“人只有在有希望的时候,才会死守。”
“若是城墙塌了,他此时恐怕早就带着那几千精骑突围了。一旦到了野外,凭关宁铁骑的度,咱们这两条腿的,能追得上四条腿的?”
说到这里,王嘉胤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更何况……”
“咱们不是还留了后手吗?”
“真正的杀招,可不在这些攻城的梯子上。”
高迎祥闻言,眼珠子一转,似乎想到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狰狞笑容。
“大哥高明!”
“高!实在是高!”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些炮灰先去耗耗狗皇帝的锐气!”
……
这一夜,注定漫长。
喊杀声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渐渐稀疏下去。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护城河的水已经被染成了酱紫色,在这寒冬的清晨,凝结成了一块块触目惊心的血冰。
朱敛几乎是一夜未眠。
他就靠在城楼的柱子上,手里紧紧握着那把天子剑,哪怕眼皮子沉得像灌了铅,也不敢真的睡去。
只要一闭眼,脑海里就是漫天的火光和那一张张扭曲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
“陛下……陛下……”
一阵轻微的呼唤声将朱敛惊醒。
他猛地睁开眼,手中的剑下意识地拔出半寸,待看清眼前的人是黑云龙时,才缓缓松了一口气,将剑送回鞘中。
“什么时辰了?”
朱敛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嗓子里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回陛下,刚过辰时。”
黑云龙说着,自顾自的退到了一旁。
朱敛抓起一旁桌上的水囊,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清水,那种透彻心扉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了不少。
“外面情况如何?”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大步走向墙边。
一旁的侍从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见黑云龙和赵率教两人联袂而来,脸上的神色……有些古怪。
既不是大胜后的喜悦,也不是战败后的沮丧。
而是一种深深的困惑,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