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敛上前一步,虚扶了一把。
“一路辛苦。”
“陛下急召老臣前来,可是有战事?”
赵率教眼中闪过一丝精芒,那是渴望战功的眼神。
朱敛没有废话,直接将黑云龙刚才汇报的情况说了一遍。
“洛川是一座空城?”
赵率教听完,那两道白眉紧紧地锁在了一起,神色变得异常凝重。
他作为久经沙场的宿将,对战场上的任何异常都保持着极高的警觉。
“陛下,您这支伏兵一直隐蔽行军,就连咱们自己的探马都未必全是知道具体位置。”
朱敛看着赵率教,语气严肃。
“朕问你,这一路上,你可曾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有没有被流寇的眼线盯上的迹象?”
赵率教沉思片刻,缓缓摇头。
“回陛下,老臣这一路走得极小心,尽挑荒僻小道,且派出了大量夜不收清理沿途耳目。并未现有大股贼军调动的迹象,也未曾察觉被人跟踪。”
“这就怪了。”
朱敛背着手,在原地踱了两步,脚下的冻土出咔咔的脆响。
“既然咱们的奇兵没暴露,那王嘉胤这唱的是哪一出空城计?”
“陛下。”
赵率教拱手道
“兵法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贼寇放弃洛川,必有图谋。要么,是他们内部出了大变故,不得不撤。”
“要么……就是他们在酝酿一个比守城更大的军事行动,需要集中所有的兵力!”
“更大的行动?”
朱敛停下脚步,目光猛地看向东南方向。
那是宜川的方向,也是他原本计划绕道的方向。
如果王嘉胤把洛川的人撤空了,那这些人去了哪里?
朱敛站在土坡上,面前那张羊皮地图被风吹得哗啦作响,两个小太监死死按住边角,冻得手指通红。
赵率教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在地图上缓缓游走,最后停在了一个点上。
手指重重一点。
“陛下,若是洛川无人,那贼寇的主力,十有八九是在这儿。”
朱敛目光随之落下。
宜州。
“这里?”
朱敛眉头微皱,裹紧了大氅。
“这里离洛川不远,且是通往延安府的咽喉。”
“正是!”
赵率教声音洪亮,透着一股老卒的精明。
“年前,陕西督粮参政洪承畴便是在宜州大败王左挂,杀得流寇人头滚滚,那是咱们官军少有的大胜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