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鄢懋卿甩开顾铮的手,极其丝滑地跪倒在地,动作比练家子还利索,对着嘉靖帝声泪俱下:
“陛下!老臣……老臣愿为陛下肝脑涂地!
老臣这些年……是韬光养晦啊!臣心里只有陛下,只有大明啊!”
这变脸速度,把一旁的年轻官员都看呆了。
嘉靖帝眯着眼,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敲打。
他也是玩弄权术了一辈子的人,瞬间懂了顾铮的意思。
海瑞那样的人虽然好,但是个刺头,不好用。
徐阶那样的人虽然能干,但却是老狐狸,防着点好。
反倒是鄢懋卿这种,身败名裂、把柄握在别人手里的人,用起来最顺手,想扔的时候随时扔。
这叫“以毒攻毒”。
“顾爱卿,果然深得朕心。”
嘉靖帝笑了,是君臣之间心照不宣的阴鸷笑容,“既然国师保你,那你就试试吧。
这礼部的烂摊子,要是三天内理不清……”
“不用三天!”
鄢懋卿磕头如捣蒜,“一天!臣只需要一天!
若是办不好,臣提头来见!”
徐阶看着这一幕,只能颓然地退了回去。
他输了。
输在太讲道理,输在不如顾铮这般没有底线、不择手段。
一个被所有人都唾弃的“烂人”,成了顾铮手里的一把刀。
这把刀,比海瑞那种“君子剑”要脏得多,但也狠得多。
……
散了朝。
奉天殿外的风,还是那么凉。
百官们看着跟在顾铮屁股后头、点头哈腰一脸奴才相的新任礼部尚书鄢懋卿,一个个表情复杂得像吞了苍蝇。
“顾真人,留步。”
黄锦叫住了正要回鸿胪寺补觉的顾铮,“万岁爷在精舍等您,说是有私房话要讲。”
西苑,精舍。
这里的炭火烧得极旺,温暖如春。
嘉靖帝脱了那身繁琐的龙袍,换了身宽松的道袍,正站在一幅巨大的地图前。
不是大明疆域图,而是一幅稍微有些粗糙、但标注着许多航线的海图。
“来了?”
嘉靖帝没回头,“过来看看。”
顾铮走过去,扫了一眼。
那是东南沿海的布防图,还有……那条通往东海深处的未知航线。
“爱卿今日这一手‘废物利用’,玩得漂亮。”
嘉靖帝语气轻松,“鄢懋卿那老狗,这会儿怕是在家里把所有严党的旧账本都翻出来准备表忠心呢。”
“陛下圣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