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万两?啧啧啧。”
顾铮咂吧着嘴,“好大的手笔。看来诸位家里,不缺钱啊。”
钱谦益抚须一笑,透着一股子掌控全局的自信:
“江南虽贫,但咱们这些读圣贤书的,凑一凑,总能凑出来的。”
“是啊,凑一凑。”
顾铮突然身体前倾,笑脸变得极其灿烂,灿烂得有点瘆人,“可是老王八……啊不,老大人,这账不是这么算的。”
“陛下说了,民是水,君是舟。
可你们呢?
你们就是趴在这水里的蚂蟥。
平日里吸着水里的养分,吃得肚滚腰圆。
现在船都要翻了,让你们吐两口血出来补船,你们就要跳脚?”
“三百万两?”
顾铮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
“这是打发叫花子呢?”
“贫道在泉州杀一个林远图就抄出来五百多万两。
你们这江南十六府加起来,就这点碎银子?”
“你——!!”
李默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
我等好意相劝,你这妖道竟然还要杀鸡取卵?”
钱谦益脸色骤变,也不装了,站起身,那股子官威铺天盖地压过来:
“好!好得很!”
“既如此,明日镜心亭,真人就莫要怪咱们不懂待客之道了。”
钱谦益走到门口,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威胁:
“真人法力高强,但要知道,这笔杆子,比刀子还要利。
明日若不能辩过天下士子……
咱们这江南的商铺可都要关门了,这学堂也
;要停课了。
到时候民变一起,不知道真人那把剑,能杀得了多少百姓?”
说完,三人拂袖而去。
屋里安静了下来。
戚继光“哐”的一声把刀拔出来半截:
“真人,这帮老东西在找死。
居然拿罢市来威胁朝廷?
这是造反!”
顾铮没理他,而是闭上眼。
脑海里,系统投送的画面清晰无比。
一只比苍蝇还小的侦查蜂,正趴在钱谦益名贵的儒巾上,跟着他们晃悠悠地回到了“听涛水榭”。
画面里。
几百个身穿绫罗绸缎的所谓“大儒”、“名士”,正聚在密室里。
“……明日安排好了。”
钱谦益坐在主位上,脸上满是阴狠,“让咱们养的三百个穷书生,穿着补丁衣服跪在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