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笑了,笑得满脸皱纹都舒展开来。
“俺家……祖传的。”他说,“俺爷爷说……这是保命符……是陆小哥……给俺们家的……福气……”
“后来……俺们家……世世代代……传下来……一代传一代……”
“传到俺……是第十八代……”
陆凡的眼眶红了。
十八代。
三千五百年。
一张订单,传了十八代。
这是怎样的执念?怎样的信任?怎样的“被记得”?
“老人家。”他说,声音哽咽,“谢谢您。”
老人摇头。
“不……是俺……谢谢您……”他说,“没有您……就没有俺们家……俺爷爷……早就饿死了……哪来的俺……”
他伸出手,颤抖着握住陆凡的手
“陆小哥……您的事……俺听说了……”
“您要去……接您娘……回家……”
“俺们……都支持您……”
“俺们……都把‘存在’……借给您……”
他松开手,指着身后那些人山人海
“这些人……都是从全国各地……赶来的……”
“有俺们村的……有隔壁县的……有坐火车坐飞机来的……”
“他们都是……来送您的……”
“都是……来借给您‘存在’的……”
陆凡站起身,看向那些人。
那些人,也看着他。
没有人说话,但那种沉默,比任何声音都有力量。
然后,第一个人动了。
是个年轻姑娘,穿着汉服,长飘飘。她走上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条,双手捧着,递给陆凡。
“陆先生。”她说,“这是我家祖传的食谱。上面记着我奶奶的奶奶传下来的‘辣翅秘方’,说是您当年教的。现在,我把它还给您——不对,是借给您。您需要的时候,它就是您的。”
她张开双臂,胸口飞出一道淡淡的光芒。
那光芒,很弱,很淡,但在清晨的阳光下,格外温暖。
那是她的“存在证明”。
接着,第二个人上前。
是个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工装,手上还有老茧。他走到陆凡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
“陆小哥。”他说,“这是俺家祖传的铜钱。俺爷爷说,这是当年您找零给俺曾祖父的。俺曾祖父一辈子没舍得花,传下来当传家宝。现在,俺把它借给您——您带着它,就像带着俺们全家。”
一道光芒,从他胸口飞出。
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
无数人,无数道光芒。
那些光芒,有强有弱,有明有暗,但每一条,都代表一个存在的全部。
每一条,都是一份信任。
每一条,都是一句“我相信你”。
陆凡站在人群中央,任由那些光芒涌入体内。
他能感觉到,那些存在的重量。
有老人一生的沧桑,有孩子纯真的期盼,有年轻人炽热的理想,有中年人沉重的责任。有那个姑娘对爱情的渴望,有那个汉子对家庭的守护,有那个母亲对孩子的牵挂。
所有的所有,都汇聚在他一个人身上。
那份重量,比地府三千多万亡魂的还要重。
不是因为人多,是因为——
这些人,都活着。
都在用自己的生命,去相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