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信使说的“母亲”。
想幽嬛说的“一起”。
然后,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的女人。
那个只给他留下了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味道的女人。
那个他无数次在深夜想起、却再也见不到的女人。
他想起她的样子——其实已经不记得了,三千五百年,太久了。但他记得那种感觉。
那种被抱在怀里、被轻轻拍着背、被说“不怕不怕”的感觉。
那种“有一个人,永远不会伤害你”的感觉。
那就是母亲。
始祖,也是母亲。
只是,祂忘了怎么当母亲。
祂只记得孤独。
只记得吞噬。
只记得用那种扭曲的方式,留住那些祂创造的孩子。
“如果……”陆凡喃喃道,“如果能让祂想起来……”
“想起来怎么拥抱,怎么陪伴,怎么……爱……”
“那会怎样?”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画面
血海深处,那个巨大的轮廓,慢慢睁开眼睛。
不是吞噬者的眼睛,是母亲的眼睛。
温柔,疲惫,带着亿万年孤独的眼泪。
然后,祂张开手臂,对所有的血裔——活着的、死去的、被吞噬的——说
“孩子们,回家吧。”
“妈妈……想你们了。”
陆凡睁开眼。
泪水,已经滑落。
但他嘴角,带着笑。
因为那一刻,他知道了。
知道该怎么做了。
知道那三年,该怎么过了。
不是准备战斗。
是准备……回家。
是让那个忘了自己是谁的母亲,重新想起来。
是用三千五百年积攒的温暖,融化亿万年积累的孤独。
是用爱,而不是恐惧,走向那个终点。
“信使。”他说。
“在。”
“从明天开始,启动‘归家计划’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
“对。”陆凡站起身,“第一阶段,是让幽嬛回家。第二阶段……”
他看着星空,看着那口还在缓缓旋转的“锅”,看着锅中心那朵淡蓝色的记忆花
“是让始祖,想起自己是谁。”
“想起祂是母亲。”
“想起祂创造的那些世界,那些生命,那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