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世界,那些生命,那些祂看着长大的“孩子”,祂一个都舍不得。
所以,祂做了一个决定。
停止创造。
但停止创造,意味着回到孤独。
祂已经尝过陪伴的滋味,再也无法忍受那种绝对的、没有任何回应的孤独。
怎么办?
祂想了一个办法。
一个极其残酷、极其扭曲、但以祂当时的认知水平,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祂把自己,变成了一个“系统”。
一个以“血裔”为节点、以“修炼”为能量、以“吞噬”为连接的……诅咒系统。
祂的核心意识陷入沉睡,只留下最底层的本能——繁衍、吸收、成长。
而祂的身体,化作一片无边的血海。
血海中,开始诞生第一个生命——那就是最初的“血裔”。
血裔继承了始祖的部分本源,拥有修炼的潜力。他们修炼得越强,本源增长得越快,血海就越“丰饶”。而血海丰饶到一定程度时,始祖的沉睡意识就会被唤醒,吞噬那个最强的血裔,吸收他的全部本源,然后继续沉睡。
如此循环,往复不止。
这就是始祖的吞噬循环。
一个以“陪伴”为初衷、却以“吞噬”为手段的、扭曲的生存方式。
“所以……”陆凡听完后,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这些血裔,从一开始就不是‘人’,而是……”
“是始祖的‘食物’。”信使平静地说,“是祂为了维持存在、同时又能感受到‘陪伴’而创造的……养料。”
陆凡闭上眼睛。
他想起自己三千五百年来走过的每一步——每一次战斗,每一次修炼,每一次生死一线的突破。那些他引以为傲的成长,那些他拼尽全力换来的力量……
原来,都是在为始祖“养膘”。
都是在让那个沉睡的古老存在,吃得更好,睡得更香。
都是在一步步走向,被吞噬的终点。
“那九个血裔……”他问,“他们知道吗?”
“知道。”信使说,“每一个纯度达到5o%以上的血裔,都会逐渐感知到真相。有人选择放弃修炼,但放弃意味着永远活在恐惧中;有人选择加修炼,想在被吞噬前变得足够强,强到可以反杀始祖——但他们都失败了。”
“为什么?”
“因为始祖的吞噬,不是战斗。”信使说,“是‘归位’。”
“归位?”
“对。”信使解释,“血裔的本源,本就来自始祖。当始祖苏醒、开始吞噬时,对血裔来说,那不是‘被攻击’,而是‘被召唤’。就像一个孩子,被母亲呼唤回家。”
“那种召唤,无法抵抗。”
“因为那是来自本源深处的、比任何意志都更强大的……本能。”
陆凡沉默了。
他想起之前那些纯度提升时的感觉——那种被血海“牵引”的感觉,那种“想沉入血海深处”的冲动。原来,那就是召唤。
是始祖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呼唤。
而每一个血裔,都无法拒绝。
“第九代血裔,纯度1oo%,被吞噬于五千年前。”信使继续讲述,“他临死前留下的那段记忆碎片,您已经看过了。他是九个血裔中,坚持最久、研究最深的一个。他的遗言里,隐藏着一个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
“始祖的吞噬循环,有一个漏洞。”
陆凡瞳孔一缩。
“什么漏洞?”
“您还记得第九代血裔说的吗?‘始祖的弱点是孤独’。”
“记得。”
“这句话,不是感慨,是结论。”信使说,“他研究了八千年,现了一个关键点始祖之所以创造血裔、创造世界、创造这一切,根源是孤独。祂需要陪伴,需要连接,需要‘被记得’。”
“而吞噬,是最扭曲的‘连接’形式——吞噬者把被吞噬者‘变成自己的一部分’,以此实现永恒的‘陪伴’。”
“但第九代血裔现,在被吞噬的那一刻,如果被吞噬者心中没有恐惧、没有绝望、没有不甘,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