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拖鞋声。
因为她在走过去之前,脱掉了拖鞋。
她光着脚站在那里。
为什么?
我站在那里,盯着那双拖鞋,盯了很久。
那天晚上十点多,小琳回来了。
她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坐在床边呆。旅行袋已经收拾好了,放在脚边。
“收拾完了?”她问。
“嗯。”
她走过来,在我对面坐下。
“紧张吗?”
“还行。”
她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明天我送你。”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送你。”她坚持。
我没再说什么。
她站起来,走到自己的床位,开始换睡衣。我移开目光,盯着窗外。窗帘没拉,能看见对面楼的灯光,和远处城市模糊的轮廓。
“对了,”她忽然说,“你住院这几天,有什么需要我帮忙拿的,随时打电话。”
“好。”
“寝室这边你不用担心,我帮你看着。”
“好。”
她又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进去。我只是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问了一句
“小琳,你在这个寝室住多久了?”
她愣了一下“从大一开始啊,怎么了?”
“没什么。”我说,“就是忽然想起来,开学那天,你是最后一个到的。”
“对啊,我老家远嘛,火车晚点了,到的时候都半夜了。”
“那天晚上你睡得好吗?”
她笑了笑“还行吧,累坏了,一觉睡到天亮。”
我转过头看她。
她站在床边,穿着睡衣,头披散着。灯光照在她脸上,很柔和。
“我来的时候,寝室里已经有人了吗?”我问。
“有啊,你和另外两个室友都在,”她说,“不过你们都睡了,我就轻手轻脚收拾了一下,爬上床睡了。”
“另外两个室友。”
“对啊,陈晨和叶子嘛,”她笑了笑,“你怎么了,失忆了?”
我也笑了笑。
陈晨和叶子。
她们上个学期就搬走了。一个出国交换,一个在外面租了房子。这学期开始,这个寝室就只剩我和小琳两个人。
但她说得那么自然,好像她们还住在这里一样。
“没什么,”我说,“可能最近记性不太好。”
她笑了笑,钻进被窝,关了自己床头的台灯。
“早点睡吧,”她的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明天还要早起呢。”
“嗯。”
我躺下来,面朝墙壁。
和昨晚一样的位置。
但今晚,我不会醒了。
我要装睡。
时间过得很慢。
我听着小琳的呼吸声渐渐平稳,听着窗外的风声偶尔吹动窗帘,听着远处传来的汽车声,偶尔的虫鸣。我睁着眼睛,盯着墙壁,数自己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