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一下,像是某种缓慢的心跳。
七
楼梯间的灯是声控的,我们每下一层都要跺一下脚。
一楼的门开着,外面是那片空地。
月光很亮,照得地上像铺了一层霜。老槐树还是那个样子,巨大的树冠遮住了半边天,树干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
我走到树前,举起手机,照亮那些字。
新的刻痕还在。苏敏、张雨婷、周晚晚、林念——四个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
但我看的不是这些。
我看的是旁边那些旧的。
“你们看这里。”
她们围过来。
我指着树干上的一片刻痕。那些字很老了,有些已经模糊得看不清,但仔细辨认,还是能看出来——
四个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
周晚晚。王瑶。李思思。陈果。
“这是三年前的。”我说。
涂指甲油的苏敏凑近了看“王瑶……李思思……陈果……就是你说的那三个人?”
“对。周晚晚的室友。”
门口的四个人里,周晚晚——门口的周晚晚——走过来,看着那些名字。
“这是……这是我室友的名字?”
“对。她们三个,现在应该都在某个地方,过着自己的生活。”我看着她,“但她们已经不是原来的人了。”
门口的周晚晚脸色白。
我继续往下看。
树干上还有很多刻痕,一层叠着一层,像是树皮上长出的疤。
“这里还有。”戴耳机的张雨婷指着另一片。
我走过去,照亮那些字。
四个名字。刘敏。赵雪。孙雪。李雪。
“这是哪一年的?”涂指甲油的苏敏问。
“不知道。可能五年,可能十年。”
我继续往下看。
越往下的刻痕越老,有些已经被树皮长合了,只剩下隐约的轮廓。但只要是能看清的,都是四个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在一起。
一层。两层。三层。四层。
我不知道看了多少层,只看到那些名字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像是无数人的签名,又像是无数人的墓碑。
“你们现了吗?”我直起身,看着她们。
没有人说话。
“每一层都是四个名字。”我说,“从最老的到最新的,全都是四个名字。这说明什么?”
涂指甲油的苏敏看着我“说明每次游戏,都是四个人一起玩。”
“对。而且每次游戏之后,那四个人就会被替换。然后那四个被替换的人,就会困在这间宿舍里,等下一次游戏。”
我回头看向宿舍楼。
四楼的那个窗户,还亮着微弱的灯光。那是我们的宿舍,4o8。
“但有一个问题。”我说。
“什么问题?”
“如果每次游戏都是四个人一起玩,那每次替换之后,宿舍里应该只剩下四个被困的人,等着下一批人来替换。”我看向她们,“但我们有五个。”
所有人都愣住了。
对。我们有五个。
我、涂指甲油的苏敏、戴耳机的张雨婷、叠衣服的周晚晚——这是四个。
那第五个是谁?
涂指甲油的苏敏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我不知道。”我说,“但我知道,三年前被困在这里的,应该是四个。可我们住进来的时候,只有你们四个——你们是那个游戏的新玩家,你们是来接替我们的。那我们四个,应该就是三年前被困的那四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