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吃完包子后就躺回床上了,面朝墙,一动不动。陈默时不时用余光瞟一眼那张床,那团被子一直保持同一个姿势,像是里面的人睡着了,又像是根本没有人。
他犹豫了很久,还是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纸,展开,又看了一遍那三行字。
「我来了」
「我不走」
「谁来替我?」
字迹歪歪扭扭的,但笔画很用力,把纸都划破了。陈默用手指摸了摸那些凹痕,脑子里乱成一团。
昨晚请笔仙的时候,他明明看着那支笔,没人碰它,它就自己在纸上画圈。后来蜡烛灭了,后来笔立着不倒,后来那个黑影……
那个黑影到底是不是秦雪?
陈默想起秦雪昨晚站在他床边说的那句话“刚才那支笔,是我握的。”
如果那支笔是她握的,那她为什么要在凌晨一点多爬起来,一个人坐在黑暗里,做出请笔仙的姿势?
如果那支笔不是她握的,那握笔的是谁?
还有那三行字。什么时候写的?谁写的?如果是秦雪写的,她为什么要写这些?如果不是秦雪——
陈默不敢往下想了。
他站起身,走到秦雪床边,想叫她起来,想问清楚昨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的手刚碰到被子,被子里的人突然动了。
秦雪翻过身,面朝陈默,睁开眼睛。
陈默的手僵在半空中。
秦雪看着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她的眼睛很黑,黑得看不见瞳孔,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洞。
“有事?”她问。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那张纸递到她面前“这是你写的吗?”
秦雪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然后抬起头,又看向陈默。
“不是。”她说。
“不是你写的?”
“不是。”她重复了一遍,顿了顿,又加了一句,“但我认识写字的人。”
陈默的心猛地揪紧“谁?”
秦雪看着他,慢慢地,嘴角又弯了起来。那个笑容让陈默浑身冷,像是有一只手从他的脊背上缓缓抚过。
“你想知道?”秦雪问。
陈默没说话。
秦雪坐起来,从陈默手里拿过那张纸,仔细看了看那三行字,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陈默的肩膀,看向他身后。
“就在那儿。”她说。
陈默猛地转过头。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宿舍的门,关得严严实实的,门上贴着的一张海报,是他们上学期贴的,已经被太阳晒得白。
陈默再转回头时,秦雪已经重新躺下了,面朝墙,又是一动不动。
那张纸被她塞回陈默手里,边角微微翘起。
陈默低头看着那张纸,那三行字还在,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每一个笔画都用力到划破纸张。他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地把纸折好,重新塞进口袋。
他想问清楚,但他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了。
下午的时候,林悦和张琳回来了。两人大包小包的,说是去市买了点零食和日用品。林悦把东西往桌上一扔,就爬到床上玩手机去了。张琳坐在窗边,又掏出那根没点的烟,夹在手指间转来转去。
“你怎么老抽那根烟?”周晓雯问,“要抽就点上啊,老夹着干嘛?”
张琳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耸耸肩“没火。”
“没火你不会买啊?”
“忘了。”
周晓雯翻了个白眼,没再说话。
傍晚的时候,几个人商量着晚饭吃什么。林悦说点外卖,苏敏说去食堂,张琳说随便,周晓雯说减肥不吃。吵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点外卖。
“秦雪,你吃什么?”林悦朝靠门的床喊了一声。
没人应。
“秦雪?”
还是没人应。
陈默走过去,掀开被子。
被子下面空空如也,只有枕头和被褥,压出一个浅浅的人形凹痕。
秦雪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