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完第一遍,没动静。
她又念第二遍。
还是没动静。
张琳打了个哈欠“我就说这玩意儿是骗人的——”
第三遍刚念到一半,笔动了。
不是任何人推的——四个人互相看着,谁也没有用力。但笔真的动了,在纸上缓缓地画了一个圈。
那是一个很完整的圆,比林悦画的那个规整多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琳的哈欠打到一半,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苏敏从上铺探出头来,声音抖“刚……刚才是不是动了?”
没人回答她。
林悦咽了口唾沫,低头看着那支笔,又看看另外三个人“谁……谁动的?”
陈默摇头。张琳摇头。秦雪也摇头。
笔静静地停在纸上,那刚刚画出的圆圈还湿着,是笔油还没干的痕迹。一个完整的圆,尾相连,一丝偏差都没有。
“别玩了。”周晓雯抱着枕头站起来,“真的别玩了,我害怕——”
“怕什么?”林悦的声音有点紧,但还在强撑,“就是……就是手滑了一下,谁不小心推的。再来一次。”
“林悦!”周晓雯喊了一声。
“闭嘴。”林悦瞪她一眼,“好不容易请来了,总要问点什么吧。”
她重新把手指放在笔上,看着另外三个人“来,都放上来。有什么问题想问的,赶紧问。”
陈默看了她一眼,把手指放回去。张琳犹豫了一下,也放上去了。秦雪最后一个放上去,手指冰凉的,碰到陈默的手时,他差点缩回去。
“笔仙笔仙。”林悦盯着那支笔,“我问你,你是男是女?”
笔没动。
“你听不见吗?我问你是男是女?”
笔开始动了。
它缓缓地移动,从纸的正中,向下方那个“男”字移过去。
四个人屏住呼吸,看着笔一寸一寸地接近那个字。就在笔尖即将碰到“男”字的时候,蜡烛灭了。
不是一根,是六根同时灭的。
黑暗毫无预兆地砸下来,比想象中更黑,更重。窗外没有月亮,路灯早就熄了,整间宿舍黑得像一个密封的箱子。
“啊——”苏敏尖叫起来,紧接着是周晓雯的尖叫,两人像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高。
“别叫了!”林悦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谁有手机?开手电筒!”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几秒钟后,一道白光从张琳那边亮起来,是她打开了手机手电筒。光线扫过宿舍,照出几张惨白的脸。
蜡烛灭了,但笔还在纸上。
陈默低头看着那支笔。他的手还按在笔上——不,不对,他记得刚才蜡烛灭的时候,他已经把手缩回来了。可此刻,他的手指确实还搭在那支笔上。
不只是他。林悦、张琳、秦雪,四根食指,都还按着那支笔。
谁也没有动过手。
“松手。”陈默说。
四个人同时缩回手。
笔没倒。它立在纸上,笔尖顶着那个还没画完的“男”字,就那么立着,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还握着它。
张琳的手电筒晃过来,光束扫过那支笔,笔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像一根竖起的指头。
“操。”张琳骂了一句,声音颤,“这什么情况?”
没人能回答她。
笔就那么立着,一动不动的。
“会不会是……静电?”林悦自己都不信这个解释,但还是说了出来,“或者笔芯里的油墨干了,粘在纸上了?”
陈默伸手去拿那支笔。
他的手指刚碰到笔杆,笔就倒了,在纸上骨碌碌滚了两圈,滚到桌边,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什么事也没生。
蜡烛还是灭的。宿舍还是黑的。张琳的手电筒还是亮着的,照出几个人面面相觑的脸。
“我靠。”林悦松了口气,“吓死我了,还以为什么事儿呢。”
她弯腰捡起那支笔,放在桌上。那支普通的圆珠笔,笔帽上有一道牙印,看起来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行了行了,睡觉吧。”林悦摆摆手,“明天还要早起呢,都散了都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