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他们了……”
最后三个字,如同淬了冰的毒针,狠狠钉入我的意识深处。没有愤怒的嘶吼,没有凄厉的控诉,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带着血腥味的平静宣告。这种平静,比任何歇斯底里都更令人胆寒。
黑暗中,缠在我脚踝上的冰冷触感,如同潮水般悄无声息地退去了。那股令人窒息的、非人的阴寒存在感,也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瞬间消散在浓稠的黑暗里。
灵堂的方向,那扇刚刚被撞得摇摇欲坠的薄木门后,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大约两三秒。
然后——
“呃……嗬嗬……”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喉咙被堵住的、短促的吸气声,打破了死寂。那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惊骇,像是看到了什么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紧接着——
“嗬啊——!!!!”
一声凄厉到完全变调、不似人声的惨嚎,如同被烧红的烙铁烫到喉咙,猛地炸裂开来!那声音充满了无法形容的剧痛和灵魂被撕裂的恐惧!
“鬼!鬼啊!!!”
“别过来!别过来!!”
“救命——!!!”
如同连锁反应,更多的、此起彼伏的、充满了极致恐惧和绝望的尖叫声、哭嚎声、以及慌不择路疯狂撞击桌椅、墙壁的混乱声响,如同火山爆般,再次从灵堂方向猛烈地喷出来!这一次的混乱和恐慌,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百倍!仿佛那些留在灵堂里的人,亲眼目睹了真正的地狱景象!
混乱中,我清晰地听到了张涛那彻底崩溃、带着哭腔的嘶吼“眼睛!她的眼睛在流血!!别看我!别看我啊!!!”那声音尖利扭曲,充满了精神彻底崩断的疯狂。
还有苏晴那断断续续、如同梦呓般带着巨大惊骇的尖叫“手…手从墙里…伸出来了…抓住我了…放开!放开我!!药…我的药掉了…”伴随着一阵物品被踢翻的稀里哗啦声和她徒劳的挣扎声。
而姐夫陈锋的怒吼彻底变了调,只剩下一种被巨大恐惧碾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滚开!滚开!贱人!死了还要缠着我?!钱!都给你!都给你!!放过我!放过我——!!!”他的声音像是破锣,伴随着重物倒地和他自己狼狈翻滚、撞到什么东西的闷响。
他们看到了什么?姐姐的残影?流血的眼睛?从墙壁里伸出的鬼手?我无法想象。但门后传来的每一声尖叫、每一次碰撞,都像重锤砸在我的心上。那冰冷宣告的“轮到他们了”,正在以一种最直观、最恐怖的方式,成为现实。
我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同样冰冷的沙,在绝对的黑暗中瑟瑟抖。牙齿无法控制地咯咯作响。巨大的恐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悲伤交织在一起,几乎将我撕裂。姐姐…她真的回来了…以这样一种充满怨毒和毁灭的方式…
就在这时——
叮咚。
一声清脆、冰冷、在门外那片炼狱般的混乱背景音中却显得异常清晰的短信提示音,如同冰珠落玉盘,骤然响起。
不是来自门外混乱的灵堂。
那声音……近在咫尺!
就在我的脚边!
是我自己的手机!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屏幕在绝对黑暗中倏地亮起,散出幽幽的冷光!
惨白的光线,像舞台追光灯,清晰地照亮了屏幕。
件人姐姐(林晓)
内容看。
内容只有一个字。
看?看什么?看灵堂里的惨状?还是……看这无尽的黑暗?
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停止跳动。目光却像被那冰冷的屏幕光牢牢吸住,无法移开。
叮咚。
又是一声。间隔不到一秒。
屏幕刷新。还是那个号码。内容变了
件人姐姐(林晓)
内容好好看。
“好好看”?这三个字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命令口吻。
叮咚。叮咚。叮咚。
短信提示音开始疯狂地响起!一声接着一声,密集得如同冰雹砸在玻璃上!每一声都带来一条新信息!
件人姐姐(林晓)
内容看清楚。
件人姐姐(林晓)
内容他们怎么推我的。
件人姐姐(林晓)
内容一个都跑不掉。
件人姐姐(林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