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死去的妻子!
“不——!!!”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绝望嘶吼猛地从我喉咙里爆出来!像濒死野兽最后的哀鸣!
“住手!停下!给我停下!”我疯般地想要夺回左手的控制权,用右手拼命去抓、去掰那只握着炭笔的手!但那只左手如同钢铁浇筑,纹丝不动!它依旧稳定、精准、冷酷地继续着它的“创作”!
笔尖冷酷地向下移动。
勾勒出纤细的脖颈线条。
然后,是肩膀……
“噗通!”我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下来,重重砸在地板上。但我已经感觉不到疼痛。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像海啸般彻底淹没了我!我的妻子!下一个目标是我的妻子?!可她明明……明明已经死了啊!在车祸里……和我一起……她死了!
“为什么?!她死了!她已经死了啊!”我对着空气,对着那只冰冷的左眼,歇斯底里地哭喊,泪水混合着冷汗疯狂涌出,“你还要她怎么样?!她已经不在了啊!你放过她!放过我!”
炭笔的沙沙声,依旧冷酷地响着。写本上,我妻子温柔的侧脸线条已经完成,脖颈的线条优美而脆弱。笔尖正沿着肩膀的曲线向下……
就在这时!
那只冰冷的左眼,那股盘踞其中的怨毒意志,似乎被我的崩溃和质问触动了一下。
沙沙的笔尖声,突兀地停顿了。
紧接着,左手猛地抬起!
不是放下笔,而是将炭笔狠狠倒转过来!
坚硬的、带着尖锐棱角的炭笔末端,像一柄淬毒的匕,带着一股玉石俱焚的凶狠和决绝,朝着书桌边缘——朝着我自己的左眼——狠狠捅了下去!
目标眼眶!目标那只属于沈心的、带来一切噩梦的左眼!
“呃啊——!”
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让我出非人的惨嚎!求生的本能和身体对剧痛的本能闪避,让我的头在千钧一之际猛地向旁边一偏!
嗤啦!
坚硬的炭笔末端擦着我的左眼角和太阳穴狠狠划过!火辣辣的剧痛瞬间传来!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
血!
差一点!只差一点就捅进了眼睛!
左手一击落空,那股冰冷的意志似乎更加狂暴!它操控着我的左手,再次高高扬起倒握的炭笔,带着更猛烈的势头,再次狠狠扎向我的左眼!这一次,角度更刁钻,度更快!避无可避!
就在这电光火石、生死一线的瞬间——
“砰!”
书房紧闭的窗户,毫无征兆地出一声巨响!
仿佛被一块无形的巨石狠狠砸中!整扇玻璃窗剧烈地震颤起来,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窗框周围的墙灰簌簌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打断了那股操控我左手的狂暴意志!
那股力量似乎凝滞了零点一秒。
就是这零点一秒!
我身体里最后残存的一丝力气,混合着求生的疯狂,猛然爆!我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将那只握着凶器般的炭笔的左手,连同整个身体,猛地向旁边一撞!
哗啦!
我撞翻了书桌旁的落地画架,颜料、画笔、调色盘稀里哗啦散落一地。我也重重摔在狼藉之中,左手被压在身下,炭笔脱手飞出。
剧痛从身体各处传来,但更让我头皮炸裂的是——
窗户!
我惊恐地抬头望去。
窗户玻璃上,刚才被“重击”的位置,什么撞击物都没有。
只有一片浓稠的、湿漉漉的水渍,正在冰冷的玻璃上迅扩散、蜿蜒而下。
那形状……像极了一个女人用湿透的脸颊和长,狠狠撞在玻璃上留下的痕迹!
冰冷的窒息感扼住了我的喉咙。是沈心?她阻止了我自残?为什么?
就在我惊魂未定、大脑一片空白之际,那湿冷的、带着无尽怨毒和悲伤的女声,再次直接在我左眼深处、在我的颅腔里幽幽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摩擦着神经
“别动我的眼睛……”
声音里充满了警告。
“找到我的右眼……”
冰冷的执念如同烙印。
“……否则,你永远……永远摆脱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