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石县衙。
后堂之内,三人端坐。
上一人,须皆白,年约六旬,却腰杆笔直,虎目含威。
一身腱子肉撑得袍服紧绷,哪像个花甲老人,分明是头蛰伏的老虎。
此人乃威远侯萧烈。
大渊军中,提起“萧老虎”三字,无人不敬佩。
十三岁从军,大小数百战,身上刀箭伤疤无数,硬凭军功一步步爬到侯爵之位。
如今年老,威望却不减反增,军中旧部遍布,便是朝中诸公,见了他也需客客气气。
左一人,三十出头,面白无须,瞧着斯文,眉眼间却透股阴狠。
此人乃平远侯裴渊。
三年前父丧袭爵,旁人只当是个纨绔子弟。
谁知此人一上位便雷霆手段,清理门户,整顿军备。
硬生生将平远军从一帮乌合之众练成精锐。
打仗更是不择手段,伏击、诈降、火攻、水淹。。。无所不用其极。
军中暗地里送他个绰号“笑面阎罗”。
右那人,陈大全若在此,定要笑出声。
正是老熟人,镇安侯张信。
只是此时的张信,与当年大不相同。
脸上添了几道深纹,两鬓染霜白,眼窝深陷,目光阴鸷,像只被拔了毛的老鹞子。
张信端起茶盏,手却微微颤,是在北地落下的病根。
那一战败得太惨。
惨到他一闭眼就梦见那漫天“天雷”,梦见麾下儿郎被炸得支离破碎。
回京后,弹劾折子雪片般飞来,他生生气出一场大病,险些没挺过来。
这几年,他没干别的,日思夜想就一件事剁了陈霸天!
暗探一批批派往北地,消息一条条传回。
什么“天雷”、“妖器”、“仙品”,他翻来覆去琢磨。
并掳掠天下最好匠人,试图仿制。
可终是小娘娘摸太监——白扯。
陈霸天,太邪性了。
于是他豁出脸面,奔走勾连,愣是说动裴渊与萧烈。
一个贪北地财帛器物,一个忧朝廷之患,三人各怀心思,却凑到一处。
“咳~~”
萧烈轻咳一声,堂中顿时寂静。
老侯爷目光如电,扫过二人,缓缓开口“说说吧,此战如何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