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少司命披着薄纱倚在窗边,紫眸望着院中那个颤抖的身影。
&esp;&esp;赢子夜从身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头:“心疼了?”
&esp;&esp;少司命轻轻摇头,反手抚上他脸颊:“你…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esp;&esp;赢子夜低笑,吻了吻她指尖:“夫人越来越了解我了。”
&esp;&esp;而窗外,田言已经站起身。
&esp;&esp;她擦干眼泪,惊鲵剑归鞘时发出清越铮鸣。
&esp;&esp;月光下,那个总是优雅从容的农家女管仲,眼中第一次燃起了不死不休的决绝之火。
&esp;&esp;她最后看了一眼赢子夜的房门,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esp;&esp;院角一株野草突然疯长,眨眼间开花结果。
&esp;&esp;那是神农鼎灵气催生的异象。
&esp;&esp;……
&esp;&esp;山崖边,夜风呜咽。
&esp;&esp;梅三娘独自坐在断崖旁,手中攥着半截断裂的金钟罩铁环。
&esp;&esp;那是典庆的遗物。
&esp;&esp;她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
&esp;&esp;身后枯叶沙响,她头也不回地冷笑:“怎么,田大小姐来看笑话?”
&esp;&esp;田言紫衣染血,缓步走到她身侧三丈外站定。
&esp;&esp;月光下,她惊鲵剑柄上的魏国文字若隐若现。
&esp;&esp;“三娘,我…”
&esp;&esp;“闭嘴!”
&esp;&esp;梅三娘突然暴起,金钟罩残劲震得地面龟裂,“你投效那赢子夜,害得农家四分五裂!我师兄他…”
&esp;&esp;声音戛然而止,她死死咬住嘴唇,铁环深深勒进掌心!!
&esp;&esp;田言没有躲避飞溅的碎石,任由一道血痕划过脸颊:“若我说,这一切始于罗网呢?”
&esp;&esp;“放屁!”
&esp;&esp;梅三娘怒极反笑,“难不成那六公子还是罗网的人?”
&esp;&esp;“正相反。”
&esp;&esp;田言指尖轻抚惊鲵剑,“是他告诉我…我母亲是上一代惊鲵。”
&esp;&esp;山风骤停。
&esp;&esp;梅三娘瞪大眼睛:“你…你是罗网的…”
&esp;&esp;“曾经是。”
&esp;&esp;田言紫瞳中闪过一丝痛楚,“为了查清母亲死因,我十二岁就接过惊鲵剑。”
&esp;&esp;她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个蜘蛛纹身,“这是罗网天字杀手的印记。”
&esp;&esp;梅三娘踉跄后退两步:“所以…你接管烈山堂…”
&esp;&esp;“起初是的。”
&esp;&esp;田言系好衣领,“直到我发现,母亲当年刺杀信陵君,根本就是罗网的局。”
&esp;&esp;“信陵君?”
&esp;&esp;梅三娘声音陡然尖锐,“魏无忌大人?!”
&esp;&esp;田言沉默着点头。
&esp;&esp;这个动作仿佛抽干了梅三娘所有力气,她跌坐在地,铁环当啷落地。
&esp;&esp;“不可能…魏大人他…是你…”
&esp;&esp;“亲生父亲。”
&esp;&esp;田言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母亲奉命杀他,却在最后…怀上了我。”
&esp;&esp;梅三娘突然扑上来揪住田言衣襟:“那你为何还帮那赢子夜?!”
&esp;&esp;“他害死了我师兄!害死了那么多农家弟兄!”
&esp;&esp;田言任由她摇晃,眼中浮现罕见的脆弱:“因为罗网要灭口,田密、田虎、还有田仲,早就不是农家的人了。”
&esp;&esp;“若不是六公子提前找到我,此刻你我早已是冢中枯骨。”
&esp;&esp;她突然握住梅三娘手腕,“三娘,典庆大哥的死,归根结底,是罗网!”
&esp;&esp;梅三娘僵住:“不,明明是司徒万里那叛徒…”
&esp;&esp;田言冷笑,“司徒,不过是个墙头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