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赢子夜亲手接过新编的《吕氏春秋》,竹简封面仍有未干的墨迹,隐隐透着草率与慌张。
&esp;&esp;对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杂家弟子,他却温声道。
&esp;&esp;“许先生不幸遭难,本公子甚是痛心。”
&esp;&esp;指尖抚过竹简上那行新题的书名。
&esp;&esp;“这修订本,想必是他临终绝笔吧?”
&esp;&esp;那名弟子全身冷汗直流,嘴唇哆嗦,险些将额头磕碎在石阶上。
&esp;&esp;“是……是的。”
&esp;&esp;“师尊生前念念不忘帝宫之学,特命我等整理遗稿,谨献上……”
&esp;&esp;赢子夜笑而不语,只是轻轻点头,将竹简交予身后侍者。
&esp;&esp;他眼角余光掠过下方。
&esp;&esp;一名医家学者刚将手中竹册呈出,便整个人几乎瘫软下去。
&esp;&esp;扶他的同门连忙搀起,连连告罪,神情惶恐得如履薄冰。
&esp;&esp;又一名兵家代表上前,膝行三步才敢抬头,双手高举献册之时,竟不慎将其中一卷掉落。
&esp;&esp;侍从上前拾起。
&esp;&esp;赢子夜淡淡瞥了一眼:“掉了的,是原稿?”
&esp;&esp;那兵家人瞬间面如死灰,连连磕头:“不、不敢欺瞒主上,是手抄副本,原卷早已烧毁。烧毁……”
&esp;&esp;他磕头的声音在石阶上回响,响得刺耳,又响得绝望。
&esp;&esp;“嗯。”
&esp;&esp;赢子夜的声音平静无波。
&esp;&esp;“忠诚可嘉。”
&esp;&esp;说罢,他不再理会,转身登阶而上。
&esp;&esp;背后的人仿佛才得了赦令,重重喘出一口气。
&esp;&esp;今日之后。
&esp;&esp;帝宫之学将彻底掌控典籍、版本与释义,百家之书皆需“修订”、再度“定名”。
&esp;&esp;再无人能持原典据理力争,再无哪个家派能逍遥于朝命之外!
&esp;&esp;因为不光是诸子百家,就连他们内部的各大派系、山头,都被洗刷了一遍又一遍!!
&esp;&esp;太阳越升越高,阶前石地泛着光,仿佛也嗅出了这血色肃杀。
&esp;&esp;大秦六公子大婚,百家献礼!
&esp;&esp;当晚,萧何呈上新名录时忍不住感叹。
&esp;&esp;“公子,如今各家交来的典籍,比原先多了三成,已收录典籍共计三千六百卷!”
&esp;&esp;“儒家交出了《礼经》全本,连荀子的《劝学篇》原本都……”
&esp;&esp;“有的连祖传注疏都带来了,甚至主动要求入学供职。”
&esp;&esp;赢子夜正在批阅奏章,闻言头也不抬。
&esp;&esp;“早这样多好。”
&esp;&esp;“非要本公子帮他们认清时务。”
&esp;&esp;朱笔在竹简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红。
&esp;&esp;“所以,他们是不是准备走了?”
&esp;&esp;萧何一怔,竹简差点脱手。
&esp;&esp;“公子明鉴。”
&esp;&esp;“张良今早递了辞行帖,说小圣贤庄不可无人主持。”
&esp;&esp;“农家的人也借口春耕在即……”
&esp;&esp;他说着偷瞄赢子夜的神色,却见他的嘴角竟浮起一丝笑意。
&esp;&esp;“急什么。”
&esp;&esp;赢子夜抬头看向萧何。
&esp;&esp;“本公子大婚在即,让他们喝完喜酒再走。”
&esp;&esp;萧何躬身领命。
&esp;&esp;“下官这就去传话。”
&esp;&esp;他刚要退下,却听赢子夜又道: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