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如此,香将燃尽。
张麒麟看着那两团光,许久,许久。
然后,他做了一件阿阴未曾明确禁止,却也出寻常相见范畴的事。
阿阴叹气,他就知道,算了,也就他能做到了。
别人真的做不到。
他抬起右手,不是去触碰那光晕,而是并指如刀,在自己左手掌心,极快、极深地划了一下。
黑瞎子要是在,一定会生气的。
他养的哑巴又在伤害自己。
不过如果是父母的话,他也是会愿意的。
张麒麟的手没有鲜血流出,可是他的掌心出现一道金红色泽的痕迹。
那是他自身极其精纯的生命力与血脉力量的显化,在这至阴之地,显得格外夺目。
他将那只带着灼痕的手,悬停在两团微弱光晕的上方,很近,很近。
温暖的金红色辉光,如同微型的篝火,柔柔地洒落在那两团即将熄灭的光晕上。
奇迹般地,那两团光晕微微凝实了那么一瞬。
柔和的光晕轻轻摇曳了一下,仿佛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暖意,冷硬的光晕边缘,似乎也稍稍软化。
可是依然没有声音,没有成型的意识交流。
但张麒麟仿佛听到了。
是释然。
是欣慰。
是不必挂念,好好活着。
还有属于母亲的保重和属于父亲的往前走。
幽绿灯火猛地暗了一下,催促已到极限。
张麒麟收回了手,掌心的灼痕迅黯淡。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两团光晕,站起身,转身,朝着来路走去。
背影挺直,步伐稳定。
只是一滴冰凉剔透的液体,从他眼角滑落。
在下坠过程中,冻结成一颗微小的冰晶,掉落在地上,无声无息。
回归的过程顺畅。
当他重新感受到竹楼红毡的粗糙触感,睁开眼时,先看到的,是阿阴略带探究的眼神。
张麒麟缓缓坐起。
他的脸色从红润到苍白。
唇上毫无血色,整个人像是耗尽了力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完好的左手掌心,那里什么都没有。
“见到了。”
阿阴的问话让张麒麟回神。
他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