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高台上演示法术,引来阵阵喝彩。
也有人三两成群,交换着丹药、符箓,或者低声交流修炼心得。
这论道会,倒真像个大型的交易和交流集会。
我和王黎静静坐着,观察着四周。
很快,我看到了目标。
周通。
他坐在相对靠外的一圈石凳上,穿着一身有些陈旧的执事袍服,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正自顾自地喝着酒。
他看起来五十多岁模样,面容普通,带着些酒色过度的浮肿,眼神有些浑浊,修为确实是仙王后期,但气息虚浮,显然根基不稳。
他身边没什么人,显得有些孤零零的。
似乎察觉到我的目光,周通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瞥了我一眼,又漠然地转开,仰头灌了一大口酒。
“那是乙区的周执事。”雷震顺着我的目光看去,压低声音道,“嗜酒如命,又好赌,欠了一屁股债。听说以前还有点本事,后来不知怎么,就颓了。在执事里人缘不怎么样,你们少搭理他。”
我点点头,没说什么。
看来周通的处境,比墨渊情报里描述的还要糟糕。
这或许是个突破口。
“南宫羽来了。”旁边的白羽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我抬眼看去。
只见入口处,南宫羽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他今天换了一身月白锦袍,上绣流云暗纹,头戴玉冠,腰佩长剑,显得风度翩翩,卓尔不群。
他身边跟着四五个人,修为都不弱,至少是仙王中期,其中一个黑袍老者,气息更是晦涩深沉,赫然是仙王后期。
这群人一出现,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不少弟子纷纷起身打招呼,态度恭敬。
“南宫师兄!”
“见过南宫师兄!”
南宫羽面带微笑,一一颔回应,目光扫过全场,在看到我们这边时,微微停顿了一下,笑意似乎深了一些。
他带着人,径直走到了中央高台附近最好的位置,那里原本坐着几个人,见他过来,都自觉地让开了。
“呸,装模作样。”铁狂小声啐了一口。
雷震皱了皱眉,没说话。
南宫羽坐下后,并没有立刻上台,而是和身边的人谈笑风生,似乎完全没把在场的其他人放在眼里。
论道会继续进行。
陆续有人上台切磋,或者演示新领悟的神通法术。
场面还算热闹。
但大家都显得有些克制,点到即止,并没有出现真正的激烈冲突。
毕竟只是同门间的交流,不是生死搏杀。
我看了一会儿,心中了然。
这论道会,真正的重头戏,恐怕还没开始。
果然,当一个甲字区的仙王初期弟子演示完一套精妙的剑法,获得不少掌声后,南宫羽身边那个黑袍老者,忽然开口了。
声音沙哑,带着一股阴冷。
“剑法尚可,但华而不实。若遇真正搏杀,三招之内,必死。”
这话一出,全场一静。
那演示剑法的弟子脸色顿时涨红,握剑的手都有些抖,但又不敢反驳。
谁都知道,这黑袍老者是南宫羽的贴身护卫,人称“阴老”,修为高深,手段狠辣,在天枢院是出了名的不好惹。
“阴老此言差矣。”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众人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青衫、面容儒雅的青年站了起来。
他修为是仙王中期,气息温润平和。
“是甲字区的柳文轩师兄!”有人低呼。
“柳师兄出身书香世家,最是讲理不过。”
柳文轩对那演示剑法的弟子点点头,然后看向阴老,缓声道“论道会本是同门交流印证,取长补短。这位师弟的‘流云剑法’灵动飘逸,已得其中三昧,在仙王初期中,算是难得。阴老以生死搏杀论之,未免有些苛责了。”
阴老眼皮都没抬,淡淡道“修士修行,不为搏杀,为何?舞剑弄花,不如回家抱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