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璃则始终保持着温和的微笑,目光平静。
她们就这样,在仙盟长老和同门的簇拥下,从我们身边走过。
没有一个人,将目光在我们这两个卑微的、满身尘土、低头扫地的杂役弟子身上,多停留哪怕一瞬。
知夏的裙摆拂过光洁的白玉石板,离我最近时,不过数尺之遥。
我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那记忆深处无比熟悉的、淡淡的冷月幽香,混合了问天仙宫特有的清灵之气。
但她目不斜视,神情清冷专注。
如同行走在云端的神女,俯瞰着凡尘。
那一瞬间,我几乎要控制不住,想伸手抓住那片掠过的衣角,想喊出她的名字。
但理智,以及神魂深处绝魂印那刺骨的冰寒,将我死死按在原地。
我只能用尽全身力气,死死握紧扫帚,将头埋得更低,让灰尘沾染我的脸颊,掩盖我所有的表情。
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祈年殿的另一侧回廊,那清越的谈笑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才仿佛脱力般,身体几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喂,什么呆?扫干净点,那边还有落叶。”
一个监工的净天盟小管事路过,不满地呵斥道。
“是,是,师兄。”
我连忙应声,声音干涩沙哑,继续挥舞扫帚。
王黎不知何时挪到了我身边,一边清扫,一边用极低的声音,近乎耳语般冷冷道“稳住,别坏事。”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扫着地。
“不用你提醒。”我低声回应,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干活吧。”
王黎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但眼神中的警惕和烦躁并未减少。
接下来的清扫,我变得异常沉默,几乎一言不。
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之前的无数画面
知夏的绝美笑靥过往种种。
柳儿跟在我身后,甜甜地叫着“哥哥”。
夜凰在黑狱城中的杀伐果断与偶尔流露的脆弱。
幽璃在危难时刻的冷静与支持……
还有我们从放逐塔中携手逃出,历经生死的情谊。
而现在,她们就在咫尺,我却只能装作陌路,甚至不敢多看她们一眼。
这种痛苦,如同钝刀割肉,绵长而清晰。
但同时,看到她们平安,看到她们成长,看到她们在问天仙宫这般顶级势力中依然闪耀。
那份深藏心底的牵挂,终究是放下了一些。
只要她们好,便好。
我的路,我的劫,我自己来走,我来扛。
傍晚,结束了一天的洒扫。
我们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开祈年殿区域,返回外城那个廉价的临时洞府。
更多的,是心累。
一路上,我们都没有说话,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回到洞府,布下简陋的隔音结界,王黎一屁股坐在石床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妈的,这鬼地方,一刻都不想多待。
赤隼那王八蛋给的什么狗屁计划,我看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我没有理会他的抱怨,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今日情绪的剧烈波动,险些引动魔蚀之毒,绝魂印也异常活跃,必须尽快平复。
“喂,我说。”王黎见我不答话,语气更加烦躁
“看到沈知夏和柳儿她们,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我可警告你,现在我们自身难保,别节外生枝!”
我缓缓睁开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