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出金色裂痕的瞬间,身后那毁天灭地的蚀力狂潮与魔神残躯的咆哮被一股无形的屏障隔绝,骤然减弱。
但我和王黎丝毫不敢停留。
王黎手握那块缩小至拳头大小的镇魔碑核心碎片。
碎片表面流淌的水银般金色液体已趋于平静。
只是偶尔闪过一缕暗红光泽,与王黎眉心那道新浮现的暗金印记隐隐呼应。
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虚浮不定。
显然收取核心碎片的过程远非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消耗巨大,甚至可能遭受了某种反噬。
我情况稍好,魔蚀之体在蚀渊中如鱼得水。
方才引动蚀力潮汐、施展归寂斩魂虽也损耗不小,但有整个蚀渊环境作为后盾,恢复极快。
只是连续对抗蚀影和那恐怖意志冲击,神魂略感疲惫。
“走!”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身形化光,朝着远离金色裂痕、远离蚀渊核心波动的方向疾遁而去。
此刻的蚀渊,因核心碎片被取走。
下方封印松动,那肉块阴影的暴动比之前剧烈了十倍不止。
。即便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那金色裂痕的阻隔。
依旧能感受到大地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震动和混乱意志的扩散。
原本相对“平静”的灰色荒原上,蚀力变得更加狂暴无序。
无数蚀渊怪物从藏身之地涌出,漫无目的地游荡、厮杀,整个蚀渊仿佛一锅即将煮沸的汤。
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问天仙宫和黑骷坊的人很可能并未远去,甚至可能引来更强的存在。
而蚀渊本身的变化,也预示着更大的危险。
依靠对蚀力波动的敏锐感知。
我带着王黎在混乱的蚀渊地貌中穿梭,避开几处突然爆的蚀力喷泉和空间裂缝。
最终找到了一个相对隐蔽的所在。
一处位于巨大蚀力结晶柱林深处的天然洞穴。
洞穴入口被几根倒塌的结晶柱半掩,内部空间不大。
但蚀力浓度适中,且位置隐蔽,不易被神识探查。
在洞口布置下数层简易的蚀力隐匿和预警禁制后,我和王黎终于得以喘息。
王黎二话不说,立刻盘膝坐下,将那块核心碎片置于掌心。
他双手虚抱,道道精纯的魔神之力混合着暗红色的精血,如同溪流般注入碎片之中。
碎片微微震颤,表面那些暗金色神文明灭不定。
与王黎眉心的印记交相辉映。
他脸色时而涨红,时而惨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显然正在全力炼化,并与碎片中残留的某种力量对抗。
见他死不了,我没有再理会他,也在洞穴另一侧坐下。
心念沉入体内,运转太初阴阳诀,以魔蚀之气辅助。
周身毛孔舒张,如同长鲸吸水般,吸纳着洞穴内乃至更远处涌来的精纯蚀力。
蚀力入体,沿着玄奥的路线运转,滋养着略显疲惫的肉身与神魂,同时巩固着在蚀渊深处激战后对蚀力更深层次的掌控。
左臂处的蚀心烙印微微热,传递出丝丝清凉之意,抚平神魂的些微震荡。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
蚀渊没有日月,只有永恒的灰暗。
大约过了半个月。
王黎身上起伏不定的气息终于逐渐平稳下来,虽然脸色依旧带着消耗过度的苍白,但那股虚浮之感已然消失。
他掌心的核心碎片光芒彻底内敛,化作一块看似普通、仅有暗金纹路若隐若现的黑色石块,被他珍而重之地收起。
眉心那暗金印记也淡去,隐于皮下。
他睁开眼,眸中暗红色光芒一闪而逝。
整个人的气质似乎更加幽深内敛,隐约多了一丝古老苍茫的意味,那是属于镇魔碑碎片的岁月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