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沉声喝道,声音在“墟”的气息中显得格外微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幽璃、夜凰、知夏、柳儿神色一凛,各自收敛心神,催动道心,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寂灭侵蚀。
我们五人的气息再次隐隐相连。
虽然微弱,却在这绝对的“无”之中,撑开了一片小小的、属于“有”的领域。
终于,我们站到了那扇破旧石门前。
石门粗糙,布满纵横交错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塌。
门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种历经了难以想象漫长岁月、见证过无数兴衰生灭的沧桑。
我们甚至能闻到一种淡淡的、如同万物腐朽后化作的尘埃气息。
我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的石门表面。
没有预料中的阻力,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门后的景象。
没有光,没有暗,没有空间,没有时间。
门后,是一片真正的、绝对的“虚无”。
比第八层入口的“空”更加彻底。
那里至少还有“道韵”流转,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物质,没有能量,没有法则,没有概念。
甚至没有“有”与“无”的分别。
感官在这里彻底失效,意识仿佛漂浮在一片没有边际、没有参照的绝对寂静之中。
这就是“墟”。
一切意义的终点,一切存在的坟墓。
我们踏入这片“虚无”。
刹那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剥离感”传来。
仿佛我们自身的存在,我们一路走来所经历的一切。
所获得的修为、感悟、记忆、情感,乃至“自我”这个概念。
都开始在这片绝对的“墟”中,缓慢而无可阻挡地“消融”、“稀释”。
我看到自己的手掌边缘,开始变得模糊、透明。
听到幽璃、夜凰、知夏、柳儿的惊呼,也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仿佛来自极其遥远的地方。
意识开始变得涣散,无数记忆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又迅黯淡、消散。
黑狱城的初遇,迷妄之林的携手,血战平原的挣扎,纯白之狱的倒影,低语荒原的坚守,七情炼心的撕裂,道之试炼的抉择,极致之战的血勇……
一幕幕,一场场,曾经刻骨铭心。
曾经支撑着我们走到这里的经历与情感,此刻在这“墟”的面前。
似乎都变得毫无意义,轻飘飘的,如同风中尘埃,即将散去。
“不……”
我心中涌起巨大的恐慌。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存在”本身即将被抹去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