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子则将驴车弃在胡同深处,抹去可能指向我们的痕迹。
半个时辰后,我们出现在通州城东南角,一片名为“揽月巷”的杂乱民居区。
这里房屋低矮密集,巷道狭窄如蛛网。
居住的多是码头上讨生活的苦力、小贩、暗娼,以及一些身份暧昧的江湖人。
空气中弥漫着河水、鱼腥、汗臭和劣质脂粉混杂的复杂气味。
按照记忆,我来到巷子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两层小木楼前。
木楼门脸窄小,挂着一块被油烟熏得黑的木匾。
上书“陈记杂货”四个模糊的字。
门虚掩着,里面光线昏暗,堆满了各种筐篓、麻袋和杂物。
一个穿着油腻短褂、头花白、正低头打着算盘的老者听见门响,懒洋洋地抬了下眼皮。
“客官要点什么?小店货杂,价钱公道。”
老者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本地口音。
我没说话,走上前,从怀中摸出半枚边缘磨损的铜钱,轻轻放在油腻的柜台上。
铜钱很旧,正面是模糊的“通宝”二字。
背面却有一个极细微的、仿佛天然锈蚀形成的月牙形凹痕。
老者浑浊的眼睛猛地一缩,手指不易察觉地颤抖了一下。
他慢慢抬起头,仔细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我背上被衣袍罩住的人,以及我身后的柱子。
他脸上那种市侩懒散的神情消失了,眼神变得锐利而沉静。
“贵客里面请,后头有新到的‘老山参’,给您瞧瞧成色。”
老者站起身,掀开通往后院的布帘,做了个请的手势。
穿过堆满杂物的狭窄过道,后面是个小天井,种着些蔫头耷脑的菜蔬。
老者引我们进了天井旁一间更小的厢房,关上门,立刻转身,单膝跪地,抱拳低声道
“‘暗桩乙亥七’陈三,参见大帅!不知大帅驾临,有失远迎,万望恕罪!”
“陈伯请起,不必多礼。”
我虚扶一下,将沈知夏小心放在屋内唯一的床铺上。
“情况紧急,长话短说。
我们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停留几日。
我夫人伤重,需要静养,不能被任何人打扰。
另外,准备些干净的衣物、清水、吃食,再帮我弄些疗伤补气的药材,清单我写给你。
注意,不要引起任何注意,药材分开几家药铺买,要最普通常见的。”
“是!大帅放心,这小楼后面有暗室,绝对安全,老夫这就去办。”
陈伯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下,眼中只有忠诚和干练。
他没有多问一句不该问的话,转身就出去安排。
很快,他便带着一个手脚麻利的中年妇人回来。
妇人端着热水、干净布巾和一些简单的粥菜。
陈伯则亲自引我们来到杂货铺后院一处看似柴房的角落,挪开几捆柴火,露出一个隐蔽的暗门。
暗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通往一间不大但干燥洁净的地下暗室。
室内有床铺、桌椅、油灯,甚至还有一个通风口,显然经营已久。
“大帅,您和夫人、小兄弟先在此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