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处散着浓重腥臊味的破旧窝棚后,我们找到了暗桩留下的第二个接应点。
一个伪装成柴堆的隐蔽地窖入口。
掀开柴堆下的木板,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地道。
地道内潮湿阴冷,弥漫着土腥味,但很干净,显然是事先清理过的。
“我先进。”
柱子当先钻入,确认安全后,我才抱着沈知夏紧随其后。
地道不长,下行七八丈后便转为平行,又前行二十余丈,前方出现微弱的水光和水流声。
钻出地道出口,眼前是一条砖石暗渠。
渠水乌黑浑浊,散着刺鼻的臭味,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垃圾,水流缓慢。
这里便是西直门水门下的一条废弃排水暗渠,一头通往城内各处沟渠,另一头则穿过城墙下的水闸,通往城外护城河。
由于污秽不堪且年久失修,平日极少有人来此,水闸也疏于管理,只有几根锈蚀的铁栅栏象征性地拦着。
暗渠一侧的岸边,拴着一条仅容三四人的狭小乌篷船,船上堆着些破旧衣物和几个竹筐。
“快,上船!”
柱子率先跳上船,将沈知夏小心安顿在船舱内铺着的干草上。
我也跃上船,解开缆绳。
“大帅,将军,此去一路小心!”
地窖出口,之前那名暗桩汉子再次出现。
他脸色凝重,递过来一个防水的油布包裹
“里面是干粮、清水、金疮药和一些碎银子。
城外十里坡的接应点,我们的人会守到卯时三刻。
若过了时辰……请大帅和将军自行保重!”
“辛苦了,你也离开,隐匿行踪。”我接过包裹,郑重道。
暗桩汉子抱拳一礼,迅退回地道,并将入口重新伪装好。
柱子操起船上的竹篙,轻轻一点岸边,乌篷船悄无声息地滑入暗渠中央。
顺着缓慢的水流,向着城墙方向漂去。
暗渠内一片漆黑,只有船头一盏昏黄如豆的防风油灯,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前方数尺水面。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腐臭和霉味,水流声在封闭的渠道内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头顶偶尔传来车轮碾压石板路的闷响和更夫模糊的打更声,提醒我们仍在城墙之内。
“大哥,前面就是水闸了。”
柱子压低声音,指着前方隐约可见的铁栅栏轮廓。
栅栏锈迹斑斑,中间有几根似乎已经断裂,形成了一个勉强可供小船通过的缺口。
缺口处水流稍急。
我将灵觉延伸出去,仔细探查水闸内外。
闸门外就是护城河,河对岸是一片芦苇荡。
此刻,城墙之上火光晃动,能听到兵丁巡逻的脚步声和隐约的交谈声。
水闸附近倒是无人看守,但城墙之上,必定有哨兵俯瞰。
“栅栏缺口太小,船过不去,会卡住。”我观察了一下,道“而且动静太大,必然惊动城上守卫。”
“那怎么办?”
“弃船,潜水过去。”我果断道“我先去前面探路,清理障碍,你带知夏稍候。”
我将油灯熄灭,脱去碍事的外袍,只着一身贴身水靠,又将装有轮回镜碎片和重要物品的油布包裹贴身捆好。
深吸一口气,悄无声息地滑入污浊冰冷的渠水中。
水比想象中更深、更冷,水下能见度几乎为零,只能依靠灵觉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