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北边确切的消息?
等待高杰的败兵?
还是在等……南京的使者,或者……刀兵?
那些新鲜的车辙马蹄印,又是谁?
刘瑾余党?
还是其他势力的探子?
“不能再等了。”我睁开眼,翻身上马
“传令,目标镇江西门,加前进!
柱子,你带一百人为前锋,若遇阻拦,不必废话,直接冲开!
但尽量不要杀伤镇江守军,以震慑为主!”
“得令!”
柱子眼中凶光一闪,低吼一声,点了百名悍卒,当先冲了出去。
大队紧随其后,马蹄声再次轰鸣。
这次不再掩饰,如同滚滚闷雷,向着镇江城席卷而去。
离城五里,已能清晰看到江边乱象。
火光点点,映照着黑压压的人头攒动,哭喊声、叫骂声、兵刃碰撞声、落水声混杂一片,如同人间地狱。
无数百姓拖家带口,挤在江边,望着对岸的黑暗和有限的船只,绝望哭嚎。
更有不少丢盔弃甲的溃兵,红着眼抢夺船只,甚至挥刀砍向阻拦的百姓,血光在火光下格外刺目。
而高大的镇江城墙上,火把通明,兵甲林立,却城门紧闭,对城下的惨状视若无睹。
“畜生!”柱子看得目眦欲裂,低声咒骂。
身后骑兵们也面露不忍与愤怒。
同为军人,看到百姓遭此劫难,而守军坐视不理,心中那股火气腾地就起来了。
“副官,分两百人,去江边维持秩序!
驱散溃兵,保护百姓,收缴溃兵兵器,将精壮者暂时看管。
老弱妇孺想办法找地方安置,等大军到了再统一处理!
敢有反抗、滥杀无辜者,立斩!”我下达着第二道命令。
收拢溃兵、安抚流民本就是计划之一。
眼下正是时候,也能在百姓心中留下朝廷仁义之师的名声。
“是!”副官立刻分兵。
两百骑兵如虎入羊群,冲入混乱的江岸,喝骂声、兵刃撞击声、溃兵的求饶和百姓的惊呼顿时响成一片。
局面开始得到控制。
我没有停留,带着剩下八百骑,直扑镇江西门。
城上守军显然已经现了我们。
警锣声刺耳地响起,城墙上一阵骚动,弓弩手纷纷上垛,火把更多地点亮,照得城下如同白昼。
“城下何人?止步!再敢靠近,放箭了!”
一个军官模样的在城头大喊,声音有些颤。
我勒住马,身后八百骑齐齐停住,动作整齐划一,带来一股沉重的压迫感。
我抬起头,迎着城头明亮的火光和无数警惕、惊恐的目光,朗声道
“我乃靖难军大元帅赵小凡!奉天子诏令,巡视江防!刘良佐将军何在?开城相见!”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在夜空中传开,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城头一阵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