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柏的腿伤敷了药,好了些,坚持要守夜。
陈五和赵五也轮流休息,养精蓄锐。
亥时三刻,寺中最后一点灯火也熄灭了。
只有几处佛殿和主要通道上,悬挂的风灯散出昏黄的光晕。
万籁俱寂,唯有虫鸣和风声。
“就是现在。”我低声对柱子道。
我们把粗布衣服反穿,里子颜色较深。
然后用炭灰略微涂抹了脸和手,带上短刀和必要的工具,悄然推开柴房门,闪身没入黑暗之中。
按照白天观察的记忆和圆信简单描述的路径,我们避开有灯光的主要通道。
沿着菜园边缘、贴着墙根的阴影,朝着钟楼方向潜行。
夜晚的寺庙比白天更加静谧,也多了几分森严。
偶尔有巡夜的武僧提着灯笼走过,我们便提前屏息隐入树丛或假山之后,有惊无险地避过。
钟楼位于寺庙中轴线偏西的位置。
是一座三层木石结构的高大建筑。
飞檐斗拱,在夜色中犹如一头蛰伏的巨兽。
底层是砖石结构,有门紧闭。
二层以上是木结构,有回廊和木窗。
白天看到的那几个“古怪僧人”就是进入了底层。
我们潜伏在钟楼侧面一座偏殿的阴影里,观察着钟楼的情况。
底层大门紧闭,门前并无守卫。
但能隐约听到里面有极低的交谈声,以及……某种金属敲击、摩擦的细微声响。
钟楼周围很安静,但那种安静并非无人。
反而像是一种蛰伏的、屏息的警惕。
我感觉到暗中有不止一道目光在扫视着钟楼周围。
“有暗桩。”
柱子凑到我耳边,用极低的气声说道。
同时指了指钟楼对面的大殿屋顶阴影处,以及旁边一株古柏的茂密树冠。
不仔细看,根本现不了那里有人。
果然戒备森严。
那些古怪僧人不仅在楼内,还在外面布置了暗哨。
硬闯肯定不行。
“绕到后面,看看有没有其他入口,或者能上去的地方。”我低声道。
钟楼后面是一片小小的竹林,更远处是寺庙的后墙。
我们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绕到钟楼后方。
这里暗哨的视线似乎有死角。
钟楼的后墙是砖石结构,墙壁光滑,难以攀爬。
但在二层与三层之间,有一处用于排水和装饰的木质斗拱结构。
略微突出,且雕花繁复,或许可以借力。
只是距离地面有近三丈高。
柱子仰头看了看,又摸了摸墙壁的砖缝,对我做了个“我可以试试”的手势。
他身形瘦小,动作灵巧,擅长攀爬。
只见他后退几步,一个助跑,脚尖在墙壁上连点两下。
他双手猛地抓住一层斗拱的边缘,身体如同猿猴般向上引体,然后另一只手扣住更高处的雕花木椽,脚下也找到了着力点,三两下便攀了上去。
柱子伏在二层回廊的栏杆阴影下,对我招手。
我深吸一口气,虽然修为被完全压制,但身体的底子和一些凡俗武学技巧还在。
我学着柱子的方法,运力于腿,同样攀爬而上。
但还是出了一点轻微的声响。
柱子立刻示意我噤声,指了指脚下。
楼内,那金属敲击和摩擦的声音更加清晰了。
还夹杂着低沉的、仿佛念诵经文般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