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五根据周老四提供的信息和自己所知分析道
“我们这副模样,白天根本不可能靠近,更别说探查。只能趁夜潜入。”
“之前说寺里有古怪僧人探查景阳钟……”我沉吟道“这口钟有何特别?”
陈五摇头道
“这个属下不知。
但鸡鸣寺是古刹,前朝多次敕修,寺内古迹众多。
景阳钟……似乎并非本朝所铸。
具体来历,恐怕只有寺中僧人或博学之士才知晓。”
“无论如何,必须去一趟。”我下定决心
“沈百户最后提及此地,必有深意。
那两枚铜钱,或许就是指引。
今夜我们已惊动追兵,此处非久留之地。
待小妹情况稍稳,立刻动身,趁夜前往鸡鸣寺外围探查。
若有机会,便潜入看看。
若无机会,也要在附近寻找可靠藏身之处,再从长计议。”
一个时辰后,李小妹的额头似乎没那么烫了,呼吸也均匀了些。
李文柏试了试她的脉搏,稍稍松了口气“药力起了些作用,但还得继续用药,静养。”
但我们没有静养的时间和条件。
远处传来了四更的梆子声,距离天亮还有一个多时辰。
正是夜色最深、人最困倦的时候。
“走!”我将依旧昏迷但情况稍好的李小妹用破布裹紧,背在身上。
柱子搀扶着李文柏。
陈五和另一名粘杆处兄弟在前开路。
剩下的六名粘杆处的兄弟在周围警戒和断后。
我们再次潜入南京城深沉的夜色中。
根据陈五的记忆和周老四的描述,我们避开主要街道,穿行在迷宫般的小巷和贫民区。
夜晚的南京城,与白日的喧嚣繁华截然不同。
除了少数几条主干道有灯笼和巡丁,大部分街巷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只有野狗偶尔的吠叫和更夫单调的梆子声。
越往城北走,街巷渐渐规整。
房屋也高大些,显然已离开最贫困的区域。
鸡笼山在城北偏东,我们尽量贴着城墙根和偏僻路径绕行。
途中又遇到两拨巡夜兵丁,都被我们提前躲过。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时,我们终于看到了鸡笼山的轮廓。
山不高,但树木蓊郁。
一座古寺的飞檐斗拱在晨雾中若隐若现。
梵钟之声尚未响起,整座山寺沉浸在黎明前最深的静谧之中。
我们躲在鸡笼山下一条僻静巷道的阴影里,观察着上山的路。
山道入口处,竟有兵丁设卡。
虽然只有两人,抱枪而立,昏昏欲睡,但无疑是个障碍。
而且,寺庙周围,似乎也有身影在隐约晃动,不似寻常僧侣或香客。
“有暗哨。”陈五眼尖,低声道“看衣着打扮,不全是官兵,有些像是……江湖人士,或者某个府邸的私兵。”
看来周老四的消息不假,鸡鸣寺果然不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