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所言极是!弟兄们,收敛同袍遗体,带上伤者,离开此地!”
黑衣人们默默行动,迅收殓了十余名同袍的尸身,草草掩埋。
李文柏跪在母亲尸身前,无声流泪,李小妹伏在哥哥身边,哭得几乎昏厥。
柱子默默站在我身边,小脸紧绷。
他握着短刀的手微微抖,眼神却比之前更加坚毅。
甚至……带着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冰冷。
我走到李文柏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
“李兄,人死不能复生,节哀。
伯母在天之灵,定不愿看到你沉沦。
血仇,需用血来偿,但不是现在。
活下去,光复大明,才有机会让那些畜生付出代价。”
李文柏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血污混杂,眼中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恨意。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我怀中,最后目光落在昏迷的妹妹身上,沙哑道
“赵兄……不,大人。
李文柏一介书生,手无缚鸡之力。
累及母亲惨死,妹妹受辱,实乃无用至极。
从今往后,李文柏这条命,就是大人的!
但凭驱策,赴汤蹈火,只求有朝一日,能手刃仇敌,报此血海深仇!
只求大人……能护我小妹周全!”
说完,竟挣扎着要对我磕头。
我连忙扶住他,正色道
“李兄言重了!你我同历生死,便是兄弟。
伯母之仇,亦是吾仇。
放心,只要赵某有一口气在,定护李姑娘平安。
至于报仇……”我看向北方,眼中寒光闪烁
“闯贼,鞑子,祸乱天下者,皆我辈死敌,终有一日,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沈炼走过来,看了一眼李母的遗体,沉声道
“大人,这位夫人的遗体……”
“就地掩埋,做个记号。”我闭了闭眼,艰难道“待他日天下平定,再行迁葬,不能让她曝尸荒野。”
沈炼点点头,吩咐两名手下帮忙,在附近寻了一处相对干燥隐蔽的洼地,草草掩埋了李母。
李文柏和李小妹在坟前磕了三个头,李小妹哭晕过去,被李文柏抱在怀里。
简单处理了伤口,沈炼清点了人数。
粘杆处北镇抚司甲字队,原有四十七人,经历昨夜和今晨两场血战,阵亡十九人。
重伤六人,轻伤几乎人人带,包括沈炼自己。
算上我和柱子、李文柏兄妹,总共剩下能行动的,不过二十五人。
“大人,接下来如何行动?”
沈炼包扎好肩头伤口,走到我面前,抱拳请示。
他此刻已完全将我视为“上使命”的持有者,态度恭敬。
我看向南方,又摸了摸怀中温热依旧的玉玺,以及怀中另一块微微热的、李文柏在掩埋母亲前默默塞给我的“社稷令”。